第二十七章            
    
    
        这支探险队回来,倒是一无所获。但是他们却听到波尼族人大举来犯的消息。
    
        原本疯狂庆祝与狼共舞的热潮,也因探险队归来而逐渐淡了下去。大家的注意,也就落
    到踢鸟和飘发的身上。原来的生活
    秩序,又重新建立了起来。
    
        虽然没有公然表露,但踢鸟对与狼共舞的计划十分惊愕,他能打败波尼人,也表现出他
    的勇气和能力。而与狼共舞的作战计划,更是很印第安式的,尤其他已能熟练他说着他们的
    语言,更打动了这名巫师的心。
    
        他要跟白人学些什么,都感到很困难,更觉得与狼共舞这种学习和适应的能力都很不容
    易。他深深折服这名孤单的白人战士。几个月以前,他连一个印第安人都没看过,现在已经
    完全印第安化了。
    
        更难以置信的,现在他竟成了族人的领袖。许多眼前的例子,都是活生生的证明。看看
    族中的年轻人,对他多么仰慕,常去找他说话。
    
        踢鸟真搞不懂,怎么可能呢?最后,他终于下了一个结论,相信这是大灵另一种神秘的
    力量吧!
    
        很幸运的,他能接受这快速的发展。不过,当他回来的第一晚,他妻子告诉他,与狼共
    舞和站立舞拳恋爱了,这是另一个令他惊讶不已的事。
    
        “你真能确定吗?”他问道,仍然很困惑。“我实在很难相信。”
    
        “如果你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情景,你就会相信了。”她很自信的低语。“我们大家
    全都看到啦。”
    
        “你看,这事好吗?”
    
        他的妻子不由得吃吃笑了起来。
    
        “这不常是好事吗?”她挪榆着说,捏了他一把。
    
        2
    
        第二天,踢鸟第一件事就是去庆典的帐篷上屋。与狼共舞看他寒着一张脸,不由得心一
    凛。他们互相打了一个招呼,就坐了下来。
    
        与狼共舞开始用他的新烟斗,踢鸟一反常态,没有好气,不似平日和颜悦色。
    
        “现在你的印第安话,说得好极了!”他说。
    
        与狼共舞停止塞菠草的动作。
    
        “谢谢你,”他回答:“我很喜欢说印第安话。”
    
        “那么告诉我……你和站立舞拳之间的事。”
    
        与狼共舞手中的烟斗几乎掉了下来。他蠕动着嘴唇,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踢鸟的脸气得胀红,他又重复了一道。
    
        “你和她之间,真的有什么吗?”
    
        与狼共舞可不喜欢他这口气,他的回答像是挑战。
    
        “我爱他。”
    
        “你要跟她结婚?”
    
        “是的。”
    
        踢鸟思索着这点,他本来想反对,可是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他站了起来。
    
        “你在这里等着,”他严肃他说。与狼共舞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名巫师已经走出去了。
    
        看来,他迟早得首肯。踢鸟唐突态度,也许会触怒神明。想想,他又坐下来思考。
    
        3
    
        踢鸟在飘发和石牛的帐篷小屋前停了下来,各自在他们的屋里说了几句话。
    
        当他走回自己的小屋,发现他连连摇头。无论如何,他仍然感到十分困惑。
    
        啊,大灵啊!他自顾自叹着气。我一直试着去接受这即将到来的事,可是偏偏做不到。
    
        当他走回自己的帐篷小屋时,她正坐在里面。
    
        “站立舞拳,”他很快说,引起了她的注意。“你不再是寡妇了。”
    
        说完他走了出去,寻找他最喜爱的马匹。他需要好好静一静,驰聘好一阵子。
    
        4
    
        与狼共舞并没有等太久,飘发和石牛就已经出现在他门口。他看到他们往里面张望了一
    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啊?”飘发问道。
    
        “踢鸟要我在这里等。”
    
        石牛心知肚明,微微一笑。
    
        “你可得等好一阵子了。”他咯咯笑了起来。“踢鸟在几分钟以前,骑马到草原去了,
    看来他还得耗些时候才回来。”
    
        与狼共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注意到飘发脸上嘻嘻地笑着。
    
        “我能进来吗?”这名高大的战士,有些羞怯他说。
    
        “是的,请进来。请……坐下吧!”
    
        两名访客,在与狼共舞面前坐定,两个人倒像小学生一样羞怯了。
    
        “我正等着踢鸟,”与狼共舞说道。“你们要来做什么?”
    
        飘发将身子往前倾了些,仍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我要和你谈谈结婚的事。”
    
        与狼共舞一听,变了脸色。原本粉红色的脸,一下子胀得好红好红。
    
        两个客人都爆笑了出来。
    
        “跟谁结婚啊?”他有些紧张。
    
        两名战士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们听说,”飘发说道。“你要和站立舞拳结婚。”
    
        “她还在服丧,”他嗫糯他说:“她是一个——“
    
        “今天已经不是了。”石牛打岔说道。“今天她可以恢复自由。踢鸟已经决定了。”
    
        与狼共舞惊异得不敢置信。
    
        “真的?他这么做了?”
    
        两个人都点点头,这次更严肃了。与狼共舞这才意识到,婚期就在眼前了。他真要结婚
    了。
    
        “我该做什么?”
    
        他的访客,看看这帐篷小屋,里面几乎空无一物,两人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可真穷,我的朋友。”飘发说道。“我本来不知你要结婚。不能连点东西都没有。
    屋里总得有点什么。”
    
        与狼共舞四下看看,过了一秒钟,他的表情也变得悲伤起来。
    
        “没错,我是没有什么。”他承认道。
    
        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能帮我忙吗?”他问道。
    
        两个男人,盘算着有些什么值钱的东西。两人搔耳挠腮。
    
        沉默好长一阵子,对与狼共舞来说,可真痛苦。最后石牛深深叹了一口气,深深看着他
    的眼里。
    
        “或许可以。”他说。
    
        5
    
        飘发和石牛这一天过得很快乐,他们跟与狼共舞开了许多玩笑,他的表情尤其逗趣。
    
        结婚可不是小事,尤其新郎和新娘,又是这么特别的一对。与狼共舞在逐退波尼人立了
    大功之后,全村的人都感戴他,因此每一个人,都衷心祝福这一对新人。
    
        人们兴致勃勃地谈论,大家都愿意帮忙与狼共舞。事实上,整个村子都在筹划着这件
    事。
    
        大家都愿意捐出马匹。即使是穷困的家庭,他们也愿意捐出一些牲口。大家一说起来,
    个个部是那么热心。
    
        这是事先安排的一部份,就是全村的人,每家多多少少都捐出一些牲口。到黄昏时,把
    这些捐出的马匹集合在一起。到天黑时,星子一颗颗出现在夜幕上时,在与狼共舞帐篷小屋
    的门口,已经有了二十几匹好马。
    
        石牛和飘发,成了与狼共舞的指导者。他们教新郎,该如何把这二十几匹马匹,牵到踢
    鸟的帐篷小屋前面,然后一匹匹在外面拴好。
    
        村民们都围拢过来看,新郎必须也交出一样他最珍爱的东西,放在他的帐篷小屋的外
    面。与狼共舞于是解下了他的左轮枪,放在他自己的帐篷小屋外面。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屋里,送走而位指导老师之后,就要度过这个心潮起伏,等待的夜
    晚了。
    
        天刚刚发白,他就一骨碌起身,跑到踢鸟的帐篷小屋看看。飘发告诉他,如果提婚被接
    受了,这些马匹就不见了。如果不成,这些马匹就仍然站在那里。
    
        马匹不见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与狼共舞忙着整理仪容。他小心的刮胡子,把皮靴擦得晶亮,护甲也
    拭擦干净,再把头发上油。
    
        刚刚把这些事一样样准备好,就听到踢鸟在外面叫他的声音。
    
        “与狼共舞!”
    
        他真希望自己不是这么孤单。这位新郎弯身穿过帐篷门口,从他的家跨了出去。
    
        踢鸟已经等在那儿,他今天看起来特别英俊,神采奕奕。在他身后几步,就是站立舞
    拳,还有整村的男女老幼,全部跑出来看着他们。
    
        他和巫师,很正式的互相交换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踢鸟开始长篇大论训诫教诲起来,并
    期望他能成为一名印第安式的丈夫。
    
        与狼共舞的眼睛,一刻也不能离开她娇小的新娘子。她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微微垂着
    头。这天,她穿着那件母鹿皮的好衣服,上面缀着糜鹿牙做的装饰。她又穿上那双缀着铃
    挡,非常特别的平底鞋。颈上戴着骨管做的项练。
    
        当踢鸟再度说话时,她抬起脸来。与狼共舞相信,他永远都不会看厌这张脸。
    
        踢鸟讲的话可真长,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似的。不过,他终于讲完了。
    
        “你可听了我所说的话吗?”这名巫师问道。
    
        “是的。”
    
        “很好!”这名巫师说,他转过头对站立舞拳说,要她上前。
    
        她走过来,仍低首垂眉。踢鸟握起她的手,交到与狼共舞的千里,要他紧紧握着她的
    子。
    
        当一对新人进入洞房之后,婚礼也就完成了。观礼的村民,也悄然散了,各自回到自己
    的家去。
    
        整个下午,十熊帐篷里的人,都忙着把许许多多的礼物,搬到新人的屋前。众人在屋
    中,看着这一对新婚夫妇,一一拆着礼物,一直到夕阳西下,大家才走出小屋。
    
        简直就像白人的圣诞节。
    
        暂时,有人把贺喜的人们赶出新房。这是他们大喜的日子,该让他们有洞房之夜的机
    会,大人与小孩都不宜打扰。结婚当日,新人得在洞房中,门窗紧闭,好有私下相处的时
    间。
    
    
    
    
黄金书屋校对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