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雨欲来

意大利,佛罗伦斯。
莫歌哼着情歌,楼着刚从酒吧勾搭回来的美女,走出
敞开的升降机门,踏上满铺长廊、充盈着古典情调图案的
厚软地毯,朝着他在这家大酒店第十八楼的豪华套房走去。
凌晨二时四十一分。
他的人生哲学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自与凌渡宇等人完成了探索者国际石油公司的委托,
由大海九死一生地侥幸回来后,他本想缠着肖蛮姿,看看
能否在这超级波多黎各美女身上取得点甜头,结枭却碰得
一鼻子灰。
不过他并没有失意之感,支持他的是囊里大矗的银纸,
那是因这次艰苦任务由探索者交付给他的酬金,够他挥霍
好几年了。
不过他也知道得罪了国际黑帮的大人物枭风,可不是
说着玩的事,于是花点钱弄了个假身份,又长了一脸胡子,
才溜到这古色古香的大城花天酒地,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莫歌右手楼着皮肤幼嫩的意大利少女,另一手探入袋
中,弄了半天才掏出开门的电子密码卡,送人读码器里。
“喀嚷 J,I一声,门开。
少女一阵娇笑,楼上他脖子,献上火辣辣的香吻。
莫歌享着艳福,另一手去摸门旁的电灯开关。
异变突起。
葛然间感到一对有力的手扭着他双臂,同时身旁的美
女惨哼一声,太阳穴遭硬物击中,软倒下去,尚未触地,已
给人拖往一旁。
枪管粗暴地插入莫歌刚享尽温柔的口内,耳边响起带
着奇异口音的意大利语道:”顽孩子’,不要动.7”
“顽孩子”就是莫歌的绰号。
莫歌魂飞魂散,登时醒了一半,背后再多了另一根枪
管,抵着迫他进入房内。
门在后面掩上。
房间立时陷进完全的暗黑里。
“脱掉衣服!”
由于口中有枝冰冷的大口径枪管,莫歌欲语难言,只
听对方语气的冷静沉狠,手法的老到,便知是经验丰富的

·2 
杀手,心巾叫糟。
莫歌犹豫了一下,左腰已给人重重以膝盖撞了一记。
他忍着痛楚,踢掉鞋子,不旋睡脱得一丝不挂。
“砰!”
背脊给枪柄狂敲了一记。
痛楚由脊椎波及整个中枢神经,使他整个人瘫痪了‘
枪管由他口中抽出来时,左右两人粗暴地把他挟了起
来,往阳台走去。
夜风吹来,使他知道通往阳台的门被打开了。
莫歌骇然大震时,另一人抱起了他双腿,三个人把他
的身体捧离地面,到了阳台时,越过石栏,像垃圾般把他
抛往阳台外的虚空处。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嘶,然后音量在下方迅速减
弱,再是一声仅可听闻人体堕地那种可怕骨折肉裂的声音,
惨叫嘎然而止。
那四名行凶者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般,回到了
房内,再由定好的路线,施施然离去。 
在同一个晚上,在地球上以美国为主的四个大城市里。
发生了二十多起油站炸弹爆炸事件,事主事前都接过不用
采用探索者国际石油公司产品的警告信。
“恐怖大王”条风终老羞成怒,以血腥手段向探索者和
凌渡宇公开宣战。
·3 ’
* * *
电话的呼叫声不住响着。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关上淋浴的花洒,用毛巾大刀阔
斧在淌着水珠的身体狠狠抹了两记,围在腰间,另取毛巾
抹着头,由浴室回到卧间去。
来到小几旁,凌渡宇坐了下来,看着仍在鸣叫不休的
电话,呆了半晌,才放弃了猜测来电者是何人的尝试,接
着了对讲器。
“是凌渡宇那没良心的混账吗?”
凌渡宇浑身一震,把抹头的湿毛巾随手掷掉,不自觉
地拿起话筒,失声喜嚷道:“楚援2你怎会找到我这酒店来
呢?”
卓楚援天筋仙乐般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闷哼道:“原
来你不是患了失忆症,仍记得世上有我这个人。”
凌渡宇兴奋地道 i“要算账吗?见面才算好吗?要打要
骂,适随小姐尊便。
但却须告诉我你在这星球上的正确经纬道,明天我立
即动程来见你。
嘿1我知你不会相信,但我真的常想着你。”
卓楚援毫不领情,淡谈道:“你的口哑了吗?手断了吗?
4 
拨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凌渡宇投降道:“卓小姐息怒,属下定会把一年前与你
别后,一切发生过的东西,事无大小,逐一细察,那你就
知小弟实有说不出来的苦衷了。”
卓楚援终忍不住“暖防”娇笑,晒道:“你有什么好事
干出来呢?还不是四处撩是斗非,打打杀杀,间中顺手的
话,就勾引像我般的良家妇女。”
凌渡宇听她语气大有转变,松了一口气,望往窗外美
丽的星空,听着话筒传来她温柔的呼吸,诚恳地道:“卓主
任究竟劳踪何处呢?”
卓楚援沉默了片晌,轻柔地道:“东经一一四点二度,
北纬二十二点三度。”
凌渡宇哺哺念了两遍,一呆道:“那不就是我现在处身
的香港,不要作弄我了。”
“砰!”
墙上传来一下撞击的声音,不知谁人在如此夜深人静
之时,竞以硬物敲墙。
卓楚暖柔声道:“傻子1听到了吗?”
凌渡宇如梦初醒,一声欢呼,忘了身上只得一条围巾,
就那样开门扑过邻房去。
通道上圈无人迹,只有柔和谈黄的照明灯光,夜是如
此的美好动人。
·5 ’
凌渡宇闪身外出,到房门自动锁上时,才记起没有取
开门的锁匙。
不过此情此景,哪还顾得这么多,到了隔邻房门,曲
指敲响了国际通行的紧急求救信号。
门敞了开来。
凌渡宇首先入目的是黑助砌自动手枪的大口径枪嘴,
还装上了灭音器。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凌渡宇往横移去。
“睦噬◆岈声,凌渡宇原本立身处背后的墙上立即多了
三个洞。
想杀人者当然不是卓楚援,但她既如此清楚卓楚暖和
凌渡宇的关系,又能把卓楚暖的声音语调模仿得唯肖唯妙,
自然下过很多功夫,有着天衣无缝的周详计划。
只是想不到凌渡宇的反应可以比常人快上几倍。
这一身鲜黄色套装、统媚动人的美女冷哼一声,抢出
门外,正要对凌渡宇再施杀手时,一团黑影迎面飞来,阻
挡了她的视线。
美女杀手知道不妙,及属徼空一个倒翻,到了十多步
外,身手的矫捷,教人叹为观止。
凌渡宇本想扑过来搂着她的美腿,当然扑了个空,知
道示办,横菠涩她的房简围去产子弹接他耳旁呼啸而过。
凌渡宇伸脚把门挑得关了起来。

.6 ,
足音迅速远去。
凌渡宇伯她是诈,躲到一角,刚抹了额上的冷汗时,自
己房内的电话再响起来。
他当然接听不到了。
究竟是谁想杀他呢?
这美女杀手确是又狠又厉害。
忽然间,他强烈地思念着真正的卓楚援。
也有点担心她的安危。

铸* 铸* 铁*

探索者国际石油公司的继承人,已故石油大亨马诺奇
狗独生女兰芝·马诺奇,登上了父亲遗给她的私人飞机,在
眩内舒适的躺椅安顿下来。
当她接着了电视收看清晨新闻节目时,波音机开始在
泡道上滑行着。
然后她看到了各地油站爆炸的新闻。
这拥有两个博士学位的金发美女脸色骤变,向机组人
员传话道 “改变航程,我要立即返家,请通知霍克深先生
印肖蛮姿小姐在那里等我。”
就在这刻,她知道不但今次难得的度假要告吹,未来
还会是非常艰苦的岁月。
7 
当然那只是假若她还有命去握过它们的话。
然后她想到了父亲的至交,“抗暴联盟”的领袖,代号
“高山鹰”的查恩韦博士。
当然亦想起只听过声音而尚未谋面的“龙鹰◆徼渡宇
了。

* * *

直升机载着太阳神石油企业的安全顾问米泽,越过大
片的热带雨林,沿着加勒比海弯长的海岸线,朗天堂鸟岛
飞去。
这十多年来,米泽成了太阳神石油企业大老板西霸先
生的心腹亲信,可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昨晚却给西霸派人在睡梦中弄了到他胜比皇宫的华
宅去,骂了个不亦乐乎,现在还要来见一个他最不愿见到
的老朋友——枭风。
天堂鸟岛出现前方。
在树木的环抱里,隐见一个静躺在岛东平原处的大湖,
澄碧的湖水闪耀着波光,周围有十多组充满了希腊风格的
白色房子,树木都向湖水弯着身子,似是鞠躬致敬。
直升机在湖旁的停机坪降下时,两名大汉迎了过来,先
彻底为他搜身,才把他领往正在湖旁晒太阳的枭风处。

-- 8 --
枭风的手下葛伦波,则坐在不远处撑起了太阳伞的桌
子旁,和两个只剩一点的裸胸艳女在调笑喝酒。
身型高瘦,鼻架金丝眼镜,打扮得像学究般的米泽来
到第风旁的椅子坐下来时,正为案风按摩的两名三点泳装
女郎,依命离开。
枭风伏在卧椅上,别过头来,通过反光太阳镜瞪了他
好一会盾,笑道:“见到老朋友,都舍不得一丁点笑容吗?”
米绎冷冷地望着他勤黑结实的背肌,沉声道:“为什么
要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来?”
枭风候地坐了起来,额上青筋暴现,挥舞着拳头咬牙
切齿道:“因为我要把凌渡宇那狗种迫出来,而且我和你们
太阳神的合约仍未完结,谁知道探索者什么时候能大量生
产能源火藻,那时不但你们太阳神要完蛋,我的后台老板
都要四处奔波去做国际援助的乞弓了。”
那边的葛伦波见势色不对,赶跑那两个半裸女,走过
来道:“老板,又为那狗种大发雷留吗?”
要知整件事,起因在于探索者国际石油公司的前任主
席马诺奇在大海的钻油台处,发现了一种火红色的海藻,每
百克可提炼出相等于二十五桶石油的能量。
岂知事机不密,给跨国石油公司太阳神石油企业探悉
了。
于是太阳神的主席西霸,通过米泽搭上了枭风,布局

·9 ’
做成一次钻油台爆炸的大灾难,令马诺奇葬身大海。
可是继承者马诺奇的美丽女儿兰芝并没有退缩,找到
父亲的好友别号“上校”的职业雇佣好手杰抄,聚集了一
批第一流的高手,加上“龙鹰◆徼渡宇,依线索往大海找
寻火藻,
案风闻报后亲自出海拦截,却在凌渡宇手上吃了大亏,
不但折兵损将,还被迫拍下了招供的屈辱录影带,事后录
影带被送往世界各大传媒处,惹起了一番风波。
太阳神企业虽然矢口否认,但声誉已严重受损”,西霸
被迫退居幕后,放儿子约迪逊替上他的主席位置。
枭风则躲了起来,暂时销声匿迹,筹谋雪耻报复的方
法,现在他终于发动了。
葛伦波来到两人旁,手插在袋中轻松地道:“不过是爆
几个炸弹吧 j事前都有发出警告,受伤的人只是霉运当头,
怪得什么人来呢?”
米泽忿然道:“你们在这里自然是风凉水冷,我们公司
的门口则二十四小时挤着来探访的记者……”
枭风挥手打断他的话道:“钱带来了没有?”
米泽木无表情地提起脚边的皮包,掷在他卧椅旁放了
酒杯酒瓶的几子上,登时响起玻璃倒地破碎的噪音。
枭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道:“这只是个开始,第一
个是莫歌,接着是夏信、妮妮、渔夫、强生、船长、霍克
.10 .
深、肖蛮姿,然后是马诺奇的宝贝女儿兰芝,还有那天杀
的凌渡宇,我要他们逐一死在我的手上。”
米绎冷哼道1.“不要把公事个人化好吗?”
枭风跳了起来,暴喝道:“你怎能明白我的感受,我粟
风这世人都未受过这种屈辱,这已不止是公事,也是私事。”
米泽道:“至少他们放你活勾勾的走了2,l
枭风回复绝对的冷静,淡谈道:“那是‘龙鹰’一生人
里,所犯的最大错误。”

* * *

凌渡宇翻开报纸,人目的赫然是油站爆炸的头条新闻。
他呆了一呆,读完时,心中一阵后悔。
若一枪干掉了枭风,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但枭风这样做,岂非与整个世界为敌?
他为何如此愚蠢?
一把甜美的声音在他耳旁道:“凌先生,要香摈、白酒,
还是红酒呢?”
凌渡宇别过脸去,看到是笑脸如花的金发空中小姐,头
李舱的侍应质素枭是高ren yi1筹。
凌渡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给我一杯冰冷的清水
好了。”
. 11 ’
那美丽的空中小姐显然对他很酗 趣l道:功D些冰好
四?”
凌渡宇微笑点头,取出手提电脑,好教她知’趣离开。
空姐侍候的当儿,’他涌起不祥的感觉,知道枭风绝不
会放过那趟有分出海的任何一个人。
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有把系风和他的整个国际级罪恶集团彻底摧毁,他
们才会有安乐的日子过。
舱窗外白云悠悠,但他耳内已响起了战争的号角。

* * *

卓楚援在巴黎国际刑警总部的办公室内,通过电脑追
寻着国际网络上绰号“救世主”最新的信息。
那是“全球电脑网络”成立后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透过网络,每个人都可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通过网络自
由发表意见,或与其他人通信、留言,甚至直接对话。
一段信息,可让每一个正上网的用家立即知道,至少
理论上是如此。
由于防人之心不可无,资深的网络用家都以种种方式
去隐蔽自己的身份,例如不会列出真实账、姓名、地址或
电话,不断更改锁入的密码。

,12 ,
至于公司系统更要以保护程式,防止不良者偷取重要
的资料。
那是个电子化了的大干世界,有着别一套的游戏规则。
“救世主”是整个世界网络内最神秘莫测的“幽灵”,可
以忽然出现在用家显京器的荧幕,以非常吸引的方式使人
忍不住好奇心,与他对答。
当用家为对方充满智慧的谈吐、广博的知识、超越了
时代的远见而倾倒时,他却忽然消失了,用家只能耐心守
候“救世主”赐予的另一趟机会,但通常就只那么的一谈
之缘。
没有人明白他如何可以在网络里如此候现候隐,来去
自如,甚至乎可以与上百人同时对话。
他的神通广大使人咋舌,甚至可让你看到各种最机密
的资料,表示着他有破人受着重重保护的国家机构网络内
的能力。
国际刑警这个新成立的“网络小组”,就是要追查有关
此人的一切,而卓楚援则是小组的负责人。
三个月了,对“救世主”仍是茫无头绪。
“救世主”现在不单是这电子世界内的传奇,还成了国
际上最轰动的“电子名人”。
以千万计的人为了能与他作电子通话,读到他金人的
档案,而加入了网络去。

·13 ’
卓楚援键入了呼唤物世主”的信息后,看到闪动的
字样,耐心地守候着。
荧幕忽地暗黑下来,接着现出于变万化、令人目眩神
迷,不能自己的美丽影象。
实景和虚象水乳交融地纷至杏来。
卓楚援挥手娇呼道:“成功了2,,
她的手势,把正在外间工作的十多名专家组员引得唯
恐落后地拥进房里来,挤到她四周聚精会神地观看显示器
上的电子奇景。
一头雄狮在河边饮水,候地张口发出一声狂吼,然后
它白牙森森的巨口占据了整个荧幕,再呈现出九大行星绕
日运转的奇景,接着是无数星河、星团在虚空里的运动,循
环往复,教人叹为观止。
当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时,荧幕暗黑下去,现出一行宇
来。
“你要直接对话吗?请按是与否。”
卓楚蹬忙按了代表“是”的“Y”。
另一行字da le chu lai:bao 上ni 的zhenshi 妊名 xingbie 农身份。”
卓楚援把早拟好了的假身份毫bu you yu de 减 惫邀肘 上去。
荧幕暗黑下去,接着是地球被污染的情况,像电视新
闻般以每秒三十格的流畅速度逐i呈现,使人看得心头神
荡、不胜澈赋。
.1辽’
与“救世主”的电子接触,没有一趟会是相同的。
那就像他拥有着无穷无尽的资料,永不会衰竭和重复。
一把柔和好听的男声在连接的扩音器响起,以纯正的
法语道:“我是不会和虚报身份的人接触的,尤其是国际刑
警。”
信息中断。
荧幕回复了先前未联络上“救世主”时的影象目录。
众人瞪目结舌,呆看着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时,卓
楚援桌上的对讲机“嘲”的一声响了起来道;“卓主任!有
位凌渡宇先生要求见你,他并没有预约时间1”
卓楚援一震醒来,跳起身奔出办公室去。


第二章杀机重重

美国三藩市,
直升机把兰芝送到华宅的停机坪处,两个保镣让她由
仍旋舞着的机叶下俯身走出来。
公司的保安主管。,曾和凌渡宇一起出海寻找火藻的霍
克深和公司的三名要员迎了上来,人人神色凝重。
夕阳在西方天际挥散着美丽的彩霞,把筑在半山占地
达数百亩的半牧场式的别墅休浴在余光里。
十多所大小楼房人字形的瓦顶烁烁生辉。
霍克深道:“肖蛮姿和上校都到了,唉1主席,有个不
幸的消息。”
兰芝深吸一口气道:“说罢1我有心理准备的了。”
霍克深沉痛地道:“‘顽孩子’莫歌昨晚给人从十八层
高的酒店房间掷了下来,当场惨死,行凶者座是一流的老
王 o

.16 ,
兰芝脸容族地转白,一言不发,带头往主宅的大门走
去,连扑上来欢迎她的两头大丹爱犬,都无暇理会。
进人大厅后,五个人拐进通往右侧会议厅的走廊。
廊道两旁橡博物馆般放置着装满古物的透明柜架,墙
上挂了古今大师的名画杰作,都是马诺奇生前精心搜集回
来的藏品。
’正在宽敞的书厅等候她的肖蛮姿和上校杰沙站了起来
迎接。
书厅的一端有个落地大窗,可俯嫩山坡下延绵无尽的
田野和星罗棋布的房舍,再远处是蔚蓝的海洋。
除了直上天花的书柜外,空出的墙都装饰着野兽派一
代巨匠马蹄斯那种线条具有高度描述性,用色大胆生动的
作品。
它们是马诺奇生前最喜爱的收藏。
看到这些东西,兰芝不由睹物恩人,想起了可敬的慈
父。
众人在落地窗旁的一组沙发坐了下来。’
兰芝和肖蛮姿分别对坐在长几两端的单人座上,其他
五人坐在两旁。
兰芝的目光落到长几上那柬刚由庄园里采回来的鲜花
处,沉声道:“找到了凌渡宇吗?”

.17 ,
霍克深道:“真奇怪,他应在香港l可是酒店的房却没
有人听电话,翌晨接线生说他清早便退房,匆匆地离开了。”
上校道:“我很清楚他的为人,看到消息后,会联络我
们的。”
雹克深道:“今次第风甘冒大不题,发动恐怖袭击,原
因不会只是向我们示威泄愤那么简单,现在全世界大部分
的情报局,都把他列作头号危险人物,我才不信他可躲多
久,除非他找个龟壳缩进去,可是那时他的罪恶王国亦会
被其他人夺过去了。”
兰芝道:“不要小舰这个人,他背后还有很多别有用心
的政府支持他,而且由于他手脚干净,到现在除了我们那
盒录象带外,仍没有确实的罪证落八任何政府手中,就算
将他递上法庭,’恐怕仍可脱身,所以到现在没有一道通辑
令可正式批出来。”
转向负责石油设施的韩力道:“我们眼前有什么新工
程?”
年约五十,留着整齐山羊须的大胖子韩力道:“两个月
前,我们在北非取得石油勘探和开采权,将会建造一系列
的炼油厂、输送管道、化工厂和化肥厂。
我明白主席的意思,会与当地政府合作,加强那处的
保安了。”

.18 ·
另一位负责公司附属研究所的列斯加博士主动道:“在
火藻的培植上有了很大的进展,现在已弄清楚了它的内部
组织,只要能研究出一种刺激它分裂繁殖的激素,将可大
量生产,那时整个世界的能源供应会被彻底改变过来。”
肖蛮姿道;“火藻所在处必须保持高度机密,我一直怀
疑桑风背后有各大产油国的支持,在这些靠石油起家的暴
发户的庞大压力下,没有政府敢轻举妄动。”
另一位负责公关的公司重臣,是兰芝的表兄直克。
他衣着得体、年在三十许间,是著名的花花公予。
这时他拨了拨头上一丝不苟的贸贴金发,叹道:“政府
和各地的研究所,均有向我们索取火藻的样本,我们一直
推说在大海被袭时失去了,婉言拒绝。
但似乎没有人肯相信我们的话。
假若我们把能源火藻公开让其他研究所落功夫,那时
枭风所代表的敌人,岂非要徒呼奈何,我们亦不用独力承
受所有的风险了。”
众人沉默下来。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问题是现在剩下的火藻只有一
个化验杯那么多的分量,还是在极小心的处理下,才不致
萎谢,自己都不够用,哪还有多余的可送人?
每次研究,都要切下一些来作测试,所以这数量有限

的火藻,正在不断的消耗里。
由于上校、肖蛮姿和凌渡宇等有分出海找寻火藻的人,
对火藻主人的存在守口如瓶,所以连兰芝都不知道火藻来
源的真相。
兰芝叹了一口气道:“我们的形势并不乐观,探索者是
一间独立自主的公司,与差点垄断了西方石油储备、提炼
和销售的几间跨国大公司一向站在对立的位置,使他们不
能肆元忌惮的操控市场,早被他们视为眼中钉。
每趟有石油的新法例,均是由他们操纵的政客议员提
出 j若任由这种形势发展下去,终有一天我们会被摈出局,
只有能源火藻或可使我们有扭转整个形势的力量,为了父
亲、为了公司,也为了地球的环境和人类的将来,我怎也
要坚持下去,纵使丢命亦永不言侮。”
上校点头道:“不愧是马诺奇的好女儿,我已召集了一
批信得过的世界级好手,二十四小时保护主席和公司,决
意与案风和任何想破坏火藻研究的人周旋到底。”
肖蛮姿想起凌渡宇,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道:“那死鬼
不知滚到哪里去呢?到现在仍没有电话来。”
上校露出思念老朋友的神色。
就在此时,电话铃响。
兰芝取起电话,线的另一端传来“高山鹰”详和的声
音。

* * *

卓楚援急快的脚步到了会客室门外,故意放缓下来,装
出冷淡的表情,推门而入。
正在会客室来回蹬着方步的凌渡宇大喜转身,想过来
把她拥人怀里。
卓楚暖摆出“且勿乱来”的清晰表情,伸出玉掌按上
他宽阔的脸膛,大发娇睫道:“为什么我卓楚援要给你这没
良心的人又搂又抱,占足便宜?”
凌渡宇苦恼地举手投降,叹道:“楚援呵2饶了我吧!”
卓楚暖忍着笑意道:“不准动!”
缓缓把娇躯送靠人他怀里,玉手缠上他脖子,献上热
情的香吻。


门铃响起。
正陪着女儿玩耍的妮妮心中大讶,自从由那趟险死还
生的旅程回来后,她带着女儿隐居到这波罗的海旁宁静的
小镇来,过着舒适写意、再不用忧柴忧米的生活。

为了隐蔽行踪,更是少有与人交往。
白天还间有邻居过来造访闲聊,但现在是深夜准备上
床的时刻,谁会来呢?
唯一的可能性是“飞刀”夏信,但他配有锁匙,根本
不须按门铃。
想到这里,她的心剧跳起来,扭开了夏信给她装的闭
路电视。
屏幕—k赫然出现一个被吊在门前、脚不沾地摇晃着的
人,胸前插着一把刀,衣衫全是鲜血。
妮妮不能自制地尖叫起来。
那人脸容的肌肉虽松弛扭曲了,但她仍可认出是自己
深爱着的夏信。
“室幸i l,,
来自大门处狂暴的爆炸力,把她和女儿连着房子化作
丁焦黑的碎粉。

著名的巴黎铁塔,在这高雅幽静的餐厅窗外远处灯火
辉煌,夺人眼目。
凌渡宇与卓楚援举杯互祝后,前者贪婪地看着她道:
“今晚我怎样也不会放过你的了。”

卓楚蹬娇媚地白了他一眼,道:“对不起哩!这个月来,
我习惯了工作至深夜,早上才睡觉。”
凌渡宇知她余怒末消,苦笑道:“我出海打鱼,一去多
月,回来后又差点给人干掉了,你能否多给我一点同情心,
好安慰我这可怜的人?”
卓楚暖咬牙切齿道:“那谁来可怜我呢?不怕告诉你,
我现在不时接受其他男性的邀约,免得为个只懂风流成性、
拈花惹草的人虚度了宝贵的青春。”
凌渡宇耸肩道:“卓主任是否暗示我要把握机会向你求
婚呢?”
卓楚援失笑道:“牛郎织女尚且一年相见一次,谁肯嫁
给个比牛郎还少出现的丈夫哩!哼!休想我会嫁你,情郎
或者尚可考虑。”
凌渡宇哑然失笑道:“卓小姐莫要折磨我了,现在小弟
命如悬卵,不知尚有多少天可活,你仍不肯施舍些爱心给
我吗?”
卓楚暖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娇喘着道:“你何时变得
这么戏剧性和夸大?你说的是策风吗?”
凌渡宇悔然道:“你也知道这事吗?”
卓楚暖道:“探索者、太阳神和枭风的三角关系,早闹
得天下皆知,何况前晚还发生了炸弹事件,本来还不知你

有牵涉在内,但因最近国际黑帮间有张悬赏名单,里面最
值钱的就是你,达一千万美金,令我也以有这么一个身价
不凡的朋友为荣 J,I
凌渡宇憎然道:“名单上还有什么人?”
卓楚援淡淡道:“上校杰沙、船长方谋、‘飞刀’夏信、
渔夫、‘侠盗’强生、‘顽孩子’莫歌,都是江湖上有字号
的人物,不过莫歌已完蛋了,给人由酒店掷了落街。”
凌渡宇一呆道:“什么?”
卓楚援低声重复了一趟。
凌渡字眼中射出凌厉的神光,握紧了拳头,转瞬后回
复了平静,沉声道:“我太讲原则了,早应把他杀死。”
卓楚援摇头道:“那并不能改变这事实,枭风若死了,
他的继承人亦会这样做,除非能把他组织严密的罪恶王国
彻底铲除。
我只是奇怪莫歌理应隐姓埋名,怎会仍给他们找到,可
能探索者出了内奸,才泄露出他的藏身方式。”
看到他伤痛的样子,心中一软,语气转柔道:“枭风的
人找过了你吗?”
凌渡宇摇头道:“有是有的,却不像是枭风的人。
她是我平生所遇的刺客里最厉害的一个,不但对我的
事隙如指掌,还洞悉了我的弱点。”

卓楚援悟然道;“你有什么弱点呢?”
凌渡宇叹道:“我的弱点就是卓楚援。”
接着把发生的事说出来,道:“这女杀手口技了得不在
话下,最可怕还是她利用我因你而来的惊喜,令我失去了
平时的第六感灵觉,否则在一般情况下,我怎会在危险来
到眼前仍僧然不晓,慌忙下连门都错关了。”
卓楚援俏脸红了起来,欢喜地道:“看来你并非那么没
心肝呢。”
旋又骇然道:“这女人至少拥有我说话的录音,又深悉
我们的关系,例如有多久没有见过,才可模仿得如此唯肖
唯妙,那真使人心寒哩2pI
凌渡宇点头道:“所以我要赶在她来到前找着你,说不
定她随时会再出现。”
卓楚援打了个寒噶,望往窗外美丽的夜巴黎,但感到
的却是重重的杀机。

到了南美洲的“侠盗”强生,接到了上校的电话后,只
取了旅行证件和现金,立即离开居所和床上的女人,由地
牢的一个秘密出口离开,徒步到了海港处。
那里泊着一艘他的快艇,可把他迅速送往港口外的小

岛群,渔夫就藏身其中一个内,这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那里是个原始的世界,没有任何的通信设备,但却有
着渔夫最喜欢的生活方式———蓝天白云、大海和渔船。
出海的九个人里,已有三个人被杀,不用说是有内奸
把他们出卖了。
莫歌、夏信和妮妮都是曾共患难的战友,这深仇不能
就此罢休。
他们放过了枭风,但这狼心狗肺的小人却不懂知恩图
报。
现在只有以眼还眼,以血还血了。
他躲在岸旁的树林里,缓缓由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凝
视着那艘泊在岸旁的快艇,按动了其中一个掣钮。
快艇的机器立时开动,发出隆隆的声音和船叶在水中
转动的响声。
快艇往前冲出,却给系在码头的尼龙索缠着,船尾荡
了开去,船身在抖颤和挣扎。
强生正松一口气时。
“轰隆”一声,整艘快艇在火光中冲天而起,化作漫天
激溅旋飞的碎屑,照得整个海岸区和附近泊着的数十艘大
小船艇一片血红。
强生悍了好一阵子,才静悄悄没入暗黑里。

同一个晚上,身在巴西的船长方谋,被发现给人硬按
进酒桶里,让啤酒活活把他淹死了。



第三章救世之主

凌渡宇坐在厅子里,神色凝重地与“高山鹰”通电话,
听他详述关于枭风令人发指的暴行。
卓楚蹬躲到她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凝神工作,令凌渡
宇忍不住微微DP起那台电脑的醋来。
这是卓楚暖位于香谢丽舍大道一座华厦顶层的复式单
位,可通往天台,登上泊在那里的直升机迅速地到任何燃
料箱容许的地方去。
“高山鹰”分析道:“今次明显是有内鬼,泄出了他们
大约的行踪,而非是各人的正确位置,否则案风就可同时
下手,亦不教强生有逃生的机会了。”
。凌渡宇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漏子呢?上校是老江湖,
应该不会给人抓着把柄。”
“高山鹰”道:“怕是在给报酬处出了问题,那是直接
汇往他们藏身地的银行,只要易风抓着负责为兰芝小姐处

理此事的银行职员,自可迫问出钱汇到哪处去,从而大幅
收窄侦查的范围。
很快该可以清楚这件事了。”
凌渡宇道,“明天我会飞到美国,高爷你最好先提醒他
们,那杯火藻乃是最关键的东西,若给抢走,杀尽枭风和
他的人也没有用。”‘
“高山鹰”冷哼道:“我们‘抗暴联盟’将全面投入这
场战争去,但最头痛是枭风后面的靠山硬得很,不但有由
跨园石油公司组成的‘石油俱乐部’那几个大头头在撑他
的腰,还包括所有的石油原产国,甚至各大国本身与石油
有关的企业,例如汽车生产商便不愿因能源形式的改变,而
致全面革新车子的动力设计,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呢?”
凌渡宇苦笑道:”那代表我们要向全世界宣战,所有为
大财团服务的政客均会阻止能源火藻的出现,而主要的战
场将是美国,那是探索者的根据地。”
“高山鹰”笑起来道:“那不是我们一直努力的方向吗?
这个世界确须改变,让人们不要盲目地一直错下去,但民
生必须是首要关注的要务。
地下的石油总有耗尽的一天,只要我们能使改变馒馒
发生,那就不会带来灾难性的过渡期了。”
凌渡宇点头道:“希望兰芝小姐能明白这一点吧。”

“高Il鹏”道:‘汽己得你的老朋友沈翎吗?’,
、凌渡字虽是心情J大坏,但听到沈翎的名字,嘴角仍不
自觉地逸出笑意。
“抗暴联盟”最高层的八个人物,均以‘“鹰”作代号。
领袖是“高山鹰”。
凌渡字是“龙鹰”,沈翎是“原野鹰”。
这八人各有奇能,五男三女,都是极超卓的人物。
其中沈翎乃著名的冒险家和赌徒。
当年他为了找寻一艘失事藏到地底的外星飞船,侵吞
了“抗暴联盟”的一笔公款。
凌渡宇奉命到印度找他,他却在赌桌上与美丽的赌场
女主人海蓝娜比拼高下。
后来事情急转直下,凌渡宇到了沈翎苦苦追寻藏于地
底的飞船内,经历了无比动人的异事。
沈翎虽无此缘,却赢得了印度美女海蓝娜的芳心。
这些往事闪电‘般掠过心头,凌渡宇大感兴趣地道:“他
怎么样了?”
“高山鹰”道:“这家伙离婚了,我见他阔着无事,便
教他来与你拍档,多双手,做起事来可方便一些。”
凌渡宇大喜道:“那就好极了。

唉!那么动人的美女,他也舍得吗?有没有孩子?”
“高1她鹰”道:“沈翎那种人怎肯生孩子,这或就是问
题所在,你自己去问他好了。”
两人再商量了一些细节来,挂断电话。
夜深了。


凌渡宇来到卓楚暖宽敞的书房,环目一顾,憎然道:
“堆了这么多电子器材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情报中心吗?”
卓楚援苦恼地瞪着闪动着“呼唤救世主”,却没有进一
步反应的显示器,道:“先不要管这些器材,你是电脑专家,
请告诉我,若要传送大量的资料,特别是高解象的影画,有
什么方法可避免给人识破输送的来源?”
凌渡宇道:“那可利用转播站的运作方式,先把资料输
送往另一个有庞大容量的电脑中心,例如某大学或研究所
的资料库,再由那里转送出去,那被追查时,便只能追到
那转播站而止了。”
卓楚援道:“这个我知道,若问题是连那个转播站我们
也追不到呢?”
凌渡宇讶然道:“那可是非常奇怪,理论上假若他能利
用多个中心同时传送资料,而这些中心都像军方的受保护

电脑般难以破入,再加上传送方式是不须经由电话线路,用
的是特别高或特别低的无线频率,追查起信息的来源时,会
是相当困难。
但那将代表这个人拥有令人难以相信其存在的设备和
能力了。”
卓楚蹬思索了一会盾,点头道:“但对方怎能只通过电
脑网络的联系,知道对方是谁?例如直指我们就是国际刑

空图套 ’’
凌渡宇憎然半晌,在她身旁的空椅子坐了下来,沉吟
道:“假若他有我刚才所说的能力,那就代表他可破进任何
开放或封闭的网络去,查阅任何资料。
在这情况下,对他来说,你们的小组就非秘密了。
因为有关小组的一切,该存在于你们国际刑警的资料
库内,什么都瞒他不过。”
卓楚暖骇然道:“若确是如此,那他岂非可通过网络,
为所欲为,包括盗取改变和破坏任何开放或封闭的电脑网
络吗?”
凌渡宇笑道:“不要胡思乱想了,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性吧!现在根本没有人可以如此神通广大的。”
卓楚援俏脸煞白,颓然道:“他是否这么厉害我尚不敢
肯定,但他确可成功避过所有根查信号源的尝试,又知道

我们是国际刑警。”
凌渡宇呆了起来,好一会才道:“你说的是否那‘救世
主’?”
卓楚援晒道:“我还以为你对世事不闻不问呢?”
凌渡宇苦笑道:“放过我好吗?我只是最近由大海捡了
条小命回来后,读报时才看到有关他的消息,那时还未在
意,只觉这人玩游戏的手法非常高明,现在才知道事情的
不寻常处。
为何竟劳动到你们呢?是否他作奸犯科了?”
卓楚援道:“这倒没有,至少到现在他还没有教人去制
核子弹,更且这方面的法律尚未完善,又牵涉到整个星球
的国家,谁都不知该怎样去管。
问题是他不时在网络的留言板上放下一些高度机密的
资料,任人攫取,那就使我们不得不正视这问题。
谁都不知他一下刻会揭露些什么秘密。”
凌渡宇道:“你试过和他交谈吗?”
卓楚援气道:“就是一次那么多,接着就给他识穿身份
了。” ’
凌渡宇吃了一惊,呆望着荧幕上正闪动着的“呼唤救
世主”宇样,沉声道:“不是有很多人和他交谈过吗?找个
和他时常交谈的人不就可以了吗?”

卓楚暖叹道:‘现在上网的人,能有一次与他交谈的机 ?
会,比中了彩票或当选总统更高兴,事后更视之如神明,又 ;
为他守口如瓶。 ;
你知否各地都成立了奉他为救世主的组织,谁可想到 ;
救世主的第二次降临,竟是出现在电脑网络内呢?若他真 ’
的是神,那自然任何不可能的事也可以变成可能了。”
见到他想得出神的样子,忍不住让出位于来,娇喝道:
“大男人,你来给我试试看。”
凌渡宇醒了过来,拉着她的玉手道:“明天我要赶飞机
到美国去,春宵苦短,要试也留待下趟吧!那‘救世主’对
你来说像比小弟还重要哩2,f
卓楚援俏脸一红,垂头幽怨地道:“早知你要走的了。”
凌渡宇拉着她往卧室走去,肯定地道:“枭风的事了结
后,我怎也要和你过一段双宿双栖的幸福日子。”
卓楚援在房门处拉停了他,正容道;“我忘记告诉你一
件事,还记得来自另一宇宙层次的积克吗?当时曾助他冷
冻的卡林栋博士三个月前神秘失踪了,事后找不到任何蛛
丝马迹,成了轰动国际学术界的悬案。”
凌渡宇剧震道:“我正走着什么运道?碰着的都是坏消 自 ”
卡林栋本是立心不良,希望能通过帮助积克,换取能

突破时空界限的知识,后来因女儿被积克所害,才改变初
衷,反过头来对付积克。
事后这冷冻权威心灰意冷,放弃了如日中天的事业,退
隐不出,可是他在此之前曾凭着换来的超时代知识,在一
个重要的学术会议上发表了一篇关于这方面石破天惊的初
步理论,引来各方触目。
若是有人因此而打他的主意,要迫他把尚未发表的部
分吐露出来,又或硬要他继续研究下去,实是大有可能的
事。
卓楚援道;“最后和他一起的是一位仰慕他的美丽女学
生,你明白哩.f那种‘人室’的女弟子,卡林栋毕竟是个
有憋力和智慧的男人。”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扯着她举步进入卧房里。
这刻他只希望借卓楚援来忘掉这天地外一切的不幸和
失意。


凌渡宇醒了过来,天色微明,卓楚援像头又乖又可爱
的美丽小白羊,紧假在他怀里。
他想到了不幸遇害的众位战友,哪还有心情睡下去,小
心翼翼的由这位俏佳人的肢体纠缠里脱身出来。
梳洗后,卓楚援仍是好梦正酣。
他看了时间,离出门的时间仍有个多小时,心中一动,:
摸到了书房的电脑前坐下,按着了开关,健人了上网的锁 i
人指令。 ‘
数十个以图形显示的指令,整齐地排列在萤屏上。
凌渡宇依着卓楚暖的方法,键入了“呼唤救世主”几
个宇。
这些字立即闪跳起来。
凌渡宇心中并不存在什么期望,只因闹着无事,来碰
碰运气罢了。
就在此时,字体忽生变化。
先是扩大至占据了整个荧幕,接着以不同的字体、排
列的方式,千变万化的背景色彩和图案,层出不穷地此消
彼现。
悦耳和前所未闻的音乐,同时奏起来。
凌渡宇看得目瞪口呆。
只是这些变化,已代表着以百小时计的程式编写了。
这令人目眩神迷的电子景象持续了约十五分钟,极尽
了诡奇之至后,化成以高速自转着的地球,其中山脉海洋,
清晰得就像由穿梭机俯贼下来,既真实又具立体感。

然后一行宇现了出来,道:“请键人你的姓名。”
凌渡宇呆了半晌,才报上自己的名字。
背景化作一只正在蔚蓝天空自由飞翔的冗鹰,当它俯
冲往下方草原觅食时,视觉度亦变得居高临下,镜头追着
冗田往大地冲去。
另一行宇又打了出来,道:“想玩一个游戏吗?例如下
一盘棋?战争?解谜?请键人是或否。”
凌渡宇的震撼有增无减,试探地并不遵从指引,径自
键人了“你是谁?”三个字。—
对方立作反应,道:“我是应你呼唤而来的救世主,对
这你仍要怀疑吗?只有相信我的人,才会得救。”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键人:“你为何肯与
我交谈?”
“救世主”以完全相等的速度回应道:“因为你是被挑
选的人。 ’
凌渡宇只感头皮发麻,试着以忽快忽慢的速度,键人
一连串的说话道:“你知否我是谁人?你有什么目的和理想?
以后你仍肯与我交谈吗?”
“救世主”以同样忽快忽馒的方式,分毫不异地予以答
覆,道:“我当然知道凌渡宇是谁,待会你会坐和谐机往美
国三藩市,与枭风展开你死我活的恶斗,你需要我的帮忙?

荚幕耐心的守候着。

凌渡宇压下心中的寒意,键人道:“你怎会知道这些事?”
荧幕砚出:“我是全知的救世主。”
接着又显示道:“要毁灭荣风,必须了解现在犯罪集团
的结构和行事方式,传统的那一套再不管用了,这世界开
始起了根本的变化。
通过卫星、电信和行进的影音技术,人类踏进了电子
的高速公路的起步点,任何人都可以参与,将信息转化为
知识与极力。
凡不能掌握这技术的个人或团体,都会被淘汰。”
凌渡宇键入问道:“枭风的犯罪集团,又是怎样利用这
万面的高科技去犯罪呢?”
“救世主”答道:“第风手下有个非常杰出的电脑天才,
是个叫野雄飞的日本人,受过高深的教育,但思想极端,一
直希望能凭犯罪集团的财力作科技发展。
你的战友之所以被他们逐一寻出加以杀害,正因他破
人了兰芝小姐那间银行的金融网络里,窥见了所需的资料,

这也是你们唯一的漏洞。”
凌渡宇再控制不了自己,忘记了键盘大叫道:“天啊 j
你怎可以知道得这么详细?”
岂知“救世主”像听到他说话般在荧幕上答道:“因为
我是全知的救世主。”
顿了顿续道:“野雄飞的首要目标就是各地的主要金融机关。
每个庞大的6区罪集团,本身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金融力量。
从种种不法的活动中,他们得到了巨额的金钱后,洗
黑钱是首要之务,那包括了在合法企业中的大投资,非法
交易里大量钱银的调动。
电脑敲诈更是野雄飞梦想的赚钱方法,没有东西比电
脑病毒带来更严重的损失,又可打击对手,使别人所有正
常运作由于数据遭到恶意破坏而瘫痪。
野雄飞现正密谋着对探索者进行一项这样的恐怖活
动,且是快接近成功了。”
卓楚蹬出现在入门处,娇噶道:“你一早起来鬼嚷着什
么呢?‘嗅!”
扑到他椅后,瞪着荧幕的文字。
那些字体化成血红的泪珠,流往荧幕的底部,然后消
去。
最后打出“再见”的宇样。

凌渡宇甫踏出海关,便见到有著一座永推不倒、渊亭;
岳峙般壮伟如山的“原野鹰”沈翎。
他仍是金须金鬃,租矿中透出能令别人倾倒的温文气
质,嘴角叼着根没有点燃的小雪茄。
两手插在深黑的大楼袋处,衣领反了起来,神采如昔,
眼睛闪动着深刻的感情和笑意。
凌渡宇大叫一声,放下行李,与他紧拥在一起,互相
拍着背脊,又端详对方的脸容。
沈翎毫不费力提起了他的重型手提行李,另一手挽着
他臂弯,笑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凌渡宇毫不客气责道:“竟敢抛弃海蓝娜,我要和你算
账,早知当时由我弄上手算了,免得你这家伙暴珍天物。”
沈细叹道:“我是头不能被缚着的野猴,‘总要四处找寻
刺激玩意,愈玩命的事愈爱做,她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
子,盘起双腿可坐他妈的三天两夜。”
凌渡宇道:“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你们的分歧了,本还以
为凭她的魁力可把你改变过来,但你这样离开她,会使她

伤心难过吗?”
沈翎苦笑道:“表面一点看不出她因此事而受到伤害,
不过由那天开始直至签纸离婚,都没有和我说过半句话。”
“嘿,不要说她了,你还记得云丝兰吗?她仍是印度最
当红的女明星,‘最近到了荷里活拍电影,说不定会在街上
磁到她哩1”
这属峤人来到最符合沈钥冒险家身份,四轮驱动的强
力爬山车旁,车顶上还架着辆电单车。
沈钥把行李掉到后座,钻进驾驶的位置。
‘凌渡宇一边坐入车子内,边道:“当然记得!这么动人
的美女,谁能忘掉?”
众钥发动引擎,晒道:“忘不了只因尚未到手吧!你这
家伙休想骗我。
唉!”
最后一声叹息,显是为海蓝娜有感而发。
爬山车在公路上风驰电掣,逢车过车。
隆冬的三藩市,正下着丝丝细雨。
凌渡宇测览着迅速往两旁倒退的景色,道:“你听过
‘救世主’没有?”
沈佣道:“你说的是那比任何电脑专家都要高明百倍、
似乎精通世界所有盲语、自夸全能全知的家伙吗?唉!他

凌渡宇遂把那天的事说了出来,听得沈翎捶胸顿足,大 I
叫“救世主”待世人不公平,同时亦大顾骇然。
难道他真是第二次的降临吗? y
第一次发生在公元前四年,当一个名叫耶鲸的孩子在
伯利恒城一个马槽内出世时。
沈翎猛地把车铲上了高速公路旁的草坡,煞停了车,别
过身来,沉声道:“你知否现在最快的解调器(Modem)的
速度去到多少?”
解调器就是把电脑与电话线连接起来的硬件,没有它
电脑就不能“上网”。
凌渡宇明白他的意思,摊手道:“好像是64,000BPS
巴!”
沈翎叹道:“这还不是问题所在;最关键是电话线本身
的速度,任解调器如何快速,速度仍受电话线速度的最上
限所决定。
目前只有电视线路才可达到那种高速。”

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后,才接下去道:“一天更快速
的线路仍未被使用前,像你刚才所说那十五分钟影音并茂
的资料,以现在的线路速度,没有两个小时以上,休想尽
数输到你的电脑内,但‘救世主’却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了,
那代表他一是有方法提升线路的速度,又或根本不用通过
线路输送信息。”
凌渡宇早想过这问题。
一个高解象的画面,相等于五万个文字。
若要画面流畅兼质高,则影象不得少于每秒三十幅的
标准,那即是说‘救世主’至少须以每秒一百五十万字的
速度来传送,才可使他看到那种感人的动画,再加上音乐,
那是现在一般快速传信百倍以上的惊人速度。
沈翱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凌渡宇不知他要干什么,跟着走了出去。
沈翎正欲把车顶马力强劲的电单车卸下来,咕贼道:
“若他真是救世主就好了,老凌你该可以提早退休,暗我去
找诺亚方舟,这世界有他负责去救赎不是有趣多吗?天!”
沈翎瞪大了眼望着凌渡宇,后者奇道:“我又不是女人,
有什么看头?”
沈翎胡子都耸动起来,一字一宇地道:“下趟你找他时,
老子必须在场,他既是全知的上帝,自然可以告诉我诺亚

沈钥骑上电单车猛扭油掣,引擎怒吼起来。
凌渡宇奇道:“你不是送我到兰芝的华宅去吗?现在改1
变主意去参加格林披治大赛吗?” I
沈细戴起头盔,指着远处山坡上一组房舍道:“你有手)
有脚,不懂自己去吗?我还要去接‘风鹰’,你知这头美丽—q
的雌老虎多么横蛮霸道,今晚我们在老地方见,记着 J没’
有我在旁,不要碰任何电脑,否则莫怪我把你那对小手扭
断。”
大笑声中,电单车火箭般喷射着去了。


第四章迫在眉睫

凌渡宇驾着爬山车,在外闸前停了下来。
泊在门外一辆密封的白色大货车上,走了两名西装笔
挺的壮汉下来,其中年纪较大,约在四十许间的男子,把
手伸进凌渡宇降下的车窗内,和他热烈握手道:“凌先生,
我是联邦调查局的曹华洛,也是金统的老朋友。”
凌渡宇心中恍然,知道阜楚援已和在纽约国际刑警分
部的金统打过招呼。
金统乃他生死之交,自然运用了
他的影响力,关照了这件事。
曹华洛道:“今次的油站爆炸事件,由我负责主理,希
望凌先生能充分与我们合作,因为凌先生亦是我们保护目
标之一。”
凌渡宇奇道:“你们为何耽在这里呢?”
另一人上来和凌渡宇握手,态度颇不客气道:“我是国

防部的加能准将,凌先生可否抽空到我们的流动办公室说 i
两句话?”
凌渡宇这才明白过来,知是在火藻一事上出现了僵持)
的情况。
由于能源火藻的秘密泄露了出来,故成为了各方争取
的目标。
任何国家若能掌握火藻培植的方法,等若控制了未来
的能源供应。
那可非说笑的一回事,只要看看现在的产油国如何由
穷光蛋变作超级富豪,即可知掌握能源的重要性。
探索者虽讹称火藻在大海丢失了,却是没人肯相信,包
括美国政府在内。
现在国防部派人来参与这件事,摆明是希望向探索者
施压,迫兰芝把火藻交出来。
不欢而散时,这些人自然给赶出来了。
凌渡宇苦笑道 z“若问的是有关火藻的事,请怨我不知
道了。”
曹华洛由于金统的关系,态度较好一点,温和地道:
“凌先生是曾出海找寻火藻的其中一人,理应清楚寻得火藻
的过程和位置,这些资料对我们都非常重要。”
凌渡宇微笑道:“应该说对全人类都非常重要。”

这时大闸开了,几名保漂模样的大汉招手着凌渡宇进
去。 
加能准将翎着脸道:“只须花凌先生十多分钟的时间
吧!”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道:“待我见过兰芝小姐后再说好
吗?”
发动引擎,把两人抛在后方。

凌泼宇经过有电子检查素描设备的大门,进入通往主
宅的林荫大道。
虽然他知道当下趟联邦调查局或国防部找上他时,再
不会像适才般的温文客气,但他却一无所惧。
权力使人腐化。
任何制度建立之初,都有着纯朴和追求某一理想的精神。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消磨后,人性的弱点会逐渐显露出
来,始创时的精神再不复存,而权力更使人趋向专横。
这似乎是任何权力中心的必然发展趋势,古今不变。
像联邦调查局和国防部这类组织,他们若要对付一个
人,尽有厉害的手段,由于他们乃正式的执法者,变起脸

来时甚至会比枭风那类穷凶极恶的歹徒还可怕,披着羊皮
的老虎,更使人防不胜防。
对兰芝这种富豪名人,他们还不敢太明目张胆,但对
他这个比较起来低调和欠缺社会地位的人,他们的顾忌将
少多了。
蹄声响起。
凌渡宇注目倒后镜,忙减缓车速,让由林木间策马从
后方赶上来的波多黎各美女与他奔驰得并排而行。
两人目光相触,均露出欢偷之色。
肖蛮姿向他飞了个媚眼,含笑道:“老朋友你好1”
凌渡宇想起在大海上与她火辣辣的爱恋缠绵,笑道:
“还算托福,我的美人鱼又怎样了,对于我们并没有被绞成
难分难解的鱼饼,你感到庆幸还是惋惜呢?”
肖蛮姿神色一路道:“九个人只剩下了四个人,谁都快
乐不起来哩。”
接着狠狠道;“我要把桌风绞成肉饼才真。”
眼前一亮,车马来到主宅前的广场处,上校、霍克深
和四名大汉迎了上来。
凌渡宇推门下车,把肖蛮姿抱下马来。
这热情如火的美女,不理其他人的注视,缠上他脖子
奉上热情如火的一吻。


凌渡宇和这美女分开后,与上校和霍克深这两位曾出
生入死的战友,热情地拥抱,想起遇难的战友,都不胜激
嘘。
上校道:“那些情报局的龟蛋没有留难你吗?”
凌渡宇拉着他走远了,才笑道:“只是在我的车身处装
上了追踪窃听器,但莫要动它,那是可反过来愚弄他们的
宝贝。”
后面追来的肖蛮姿“唉喷”笑道:“还是那大海里的死
鬼。”
上校和霍克深笑了笑,旋又眉头深锁。
凌渡宇道:“强生和渔夫来了没有?”
上校道:“渔夫不知到哪里去了,但安全上应没有问题,
因为除强生外再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兼之他爱穿洋过海,
条风又非上帝,若这么也可找到他,渔夫只好认命了。”
霍克深道:“强生该可于这两天抵达,我们已派人去接
应他了。”
四人来到宽敞华丽的大厅,在其中一组沙发坐下来时,
兰芝在两位公司要员的陪同下,到来见众人。
凌渡宇虽曾和她通过几次电话,熟悉她那低沉而略带
沙哑的性感声线,但见面还是第一趟,不由狠狠打量了她
几眼。
这巨富的继承人仍在对他行注目礼。
双方的眼睛同属崃起来。
兰芝除了拥有带着天然妖媚的美丽外,还有着一种出
身配上学养而来的独特气质。
她由希腊裔的母亲继承了一头柔软闪亮的金发,瘦得
有点像刻意节食的模特儿,锐利的眼神,笔直的鼻梁,高
圆的颧骨,使人知她有着自己的见解,不容易受他人左右。
霍克深曾说,马诺奇是天生的石油家,体内血管里流
的不是血,而是原油。
只不知这拥有两个博士学位的富女,血管内又是什么
东西?
兰芝露出感激的表情,但仍是保持距离地和凌渡宇只
是轻轻握了一下手道:“我谨代表探索者向凌先生表示最深
.切的谢意。”
接着介绍另外两人。
一位是老臣胖子韩力。
他不但是探索者的重臣,负责公司的石油本务,还是
除兰芝外拥有最多股权的股东。
探索者就是由马诺奇和他两对手创出来的天下。
另一人赫然是公司电脑部门的大主管,著名的电脑安
全专家历山博士。

历山是美籍的德国人,只有四士来岁,骨格粗大,架
着粗黑框的眼镜,唇上留着浓黑的胡子,鼻子夸张的在脸
上挺耸起来,目如鹰荤,额头饱满,表情严肃,予人傲慢
自负的第一印象。
他以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刚握手招呼过后,开
门见山道:“凌先生向我们提出警告,说枭风正进行针对我
们电脑网络的阴谋,不知消息从何而来呢?”
不知因凌渡宇是外行人,还是种族的问题,众人都觉
得历山对凌渡宇并不友善。
举凡专家,最忌的就是外行人对他们专业权威的挑战。
但他却不知凌渡宇非是他所想象破的外行人。
凌渡宇很想说那是“救世主”对他说的,但问题是连
自己都感到荒谬,更不愿大费唇舌去解释,婉转地道:“博
士听过一个叫野镣飞的日本人没有?”
历山冷然道:“他是谁?”
这时气氛有点僵硬,经验老到的韩力道:“来!我们坐
下再说。”
各人纷纷坐下,肖蛮姿当然亲热地挽着凌渡宇。
当众人眼光都集中到凌渡宇身上时,后者胡诌道:“消
j富来自国际刑警内一位好朋友,他指出枭风正致力把他的
犯罪集团高科技化,野雄飞则是他手下里最超卓的电脑专

家,若给他侵进任何网络去,说不走可更改纪录,例如账
目、报告、6巴罪、教育,甚至军事纪录。
若是更改或添加政府的公民档案,就可随意窜改身份
了,甚至包括遗传因子的特征。”
历山傲然道:“凌先生有这种恐惧,只是出于对电脑保
安的不理解,现在反入侵的研究已有了长足的发展,可保
证网络能在不受干挠的情况下运作。
像我们探索者的网络系统,除了有反病毒的常驻保护
程式外,还采用了分隔、独立和备份的安全措施,那就像
重门深锁的城堡,除了外面的护城河,还有不能破人的城
门和核心处独立的内堡,至于地窖的储物室。
我已向兰芝小姐保证了我们的网络不会出事。”
韩力道;“凌先生当然是一香好意,历山博士闻报后,
特别加强了这方面的保安,应该没有问题的了。”
凌渡宇忍不佳道:“历山博士能否防止‘救世主’的入
侵呢?”
听到这现时家传户晓的电子超人,众人无不动容。
历山带点不屑地道:“这是典型现代人的群众行为,虚
拟出一个并不存在的人物,然后由好事之徒不断通过种种
方法去添加他的神秘性和存在的虚构事实,我有很多同行
都确信其事,可是却从未有一个人曾和他通过任何消息。”

说到这里,历山激动起来,道:“例如有人言之凿凿说
曾和他直接对话,但经调查后他的电脑根本缺乏那种设施。
要做到这点,除了音响卡、米高峰、解调器和一个国
际网络的户口外,还须对话的双方均拥有相同或相容的特
别软件,这些人连那种软件都未听过,又没有插上米高峰,
便说喇叭传出‘救世主’的说话,而他只是对着电脑叫嚷
那‘救世主’便可听到,内行人听来当知是一派胡言了。”
韩力也道:“历山你定要见见我的小儿子,他整天都沉
迷着去呼唤那‘救世主’,查阅所谓‘救世主’在电子留言
板上的消息,我也拿他没法。”
凌渡宇心中暗叹,但却知无谓在“救世主”的存在与
否一事上与他纠缠不清,若告诉他自己曾和“救世主”交
谈,只会惹来嘲弄,转向兰芝道:“马诺奇小姐,现在人人
都想得到火藻,我想知道你的立场。”
兰芝叹了一口气道:“我的父亲虽以石油起家,但对石
油却是又爱又恨,没有它,人类的文明立即崩溃,但又是
它使生态大灾难日渐迫近。
燃耗石油所产生的气体,使得全球气温改变,环境失
调下气候异常,旱涝交煎。
他虽然捐出了巨额的金钱,予各地的研究所谋求解决
的方法,可是时至今日,只取得令人沮丧的进度。”

究,若让它落到政府手内,决定它命运的将不会是有理想1
的科研者,而是那终日只懂坐在办公室内,看看如何去争 i
取多点利益和权力的政客。 ?
说到底,除了绝无仅有的人外,政客们谁不是为不同
的权力架构和利益集团服务,像火藻这种无论在经济上又
或政治上都极端敏感的东西,最后可能会落得无疾而终。
所以我怎也不会把火藻交出来的。
要取吗?正式向法庭申请好了。”
胖子韩力唱然道:“现在我们反不那么担心枭风,据消‘
i富说,以太阳神为首的几间大公司,正策动一批政客,去
煽动国会通过一个‘新石油法案’,内容如何虽仍未知道,
但以西霸的作风,只要这法案成立,我们探索者可能再没
有立足之所了。”
自小伙子起便追随马诺奇的霍克深满怀感触地道:“最

韧这一行完全处于无政府状态,都是官商勾结,大鱼吃小
鱼,小户头被暴徒恐吓毒打,想不到这情况至今不变,只
是换了另一种更兵不血刃的方式。”
‘凌渡宇仍不太清楚探索者目前的处境,问道:“这些油
站爆炸事件,会对你们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今韩力忿然道:“这等若一个莫要再买探索者任何产品的
警告,暂时仍未出现问题的原因,皆在经销商均和我们签
了合同,可是若情况继续恶化,例如再来几次爆炸,他们
或会改售其他公司的产品,那我们就要完蛋了。”
上校道:“为枭风负责这卑鄙行动的,应是某一个受他
雇佣,拥有大批爆破专家的犯罪集团,这可从相同的手法
看出来。
但纵使是黑帮,也没有多少人肯做这种事,只要我们
能找出是谁干的,便可教他们后悔。”
霍克深道:“会否是枭风自己派人干的。”
上校显已作过调查,摇头道:“一来他在美国根基不深,
二来他绝不会蠢得直接牵涉在这类令人深恶痛绝的恐怖活
动内,那不像枭风一向的作风。
所以定是雇佣些急需钱银而又有那种技术的恐怖集团
干的。”
转向凌渡宇道:“老弟!我们现在应怎办呢?若我猜得

不错,风声过后,他们将会发动再一次的恐怖行动,我们
必须在那发生之前,制止他们。”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凌渡宇身上,只有那电脑安全
专家历山博士带着点不屑的态度,’显是不明白他们为何要
看重这个年轻的中国人。
凌渡宇点头道:“让我们先解决了这燃眉之急,才再向
枭风讨回血债,那时只要让我找到系风的藏身处,就算他
躲在地底的狗洞里,也要他杀人填命。”
顿了顿搓手道:“电脑在哪里?我要先上网过过赡。”
众人登时侮然。


第五章 电脑勒索

凌渡宇终于放弃了呼唤“救世主”,暗付恐怕以后都休
想能与这高深莫测、难知善恶的电子怪物交谈了。
这是兰芝私用的电脑房,她许他用这房间,正表示出
她对凌渡宇的绝对信任。
房门敲响,进来的是兰芝本人,含笑道;“上校和肖蛮
姿到了外面工作,今晚才会回来,肖蛮姿希望你能位在这
里,我当然是非常欢迎哩。”
凌渡宇点头道:“我要迟些才可决定,今次总不是轻松
的度假吧2,I
兰芝拉过椅子,在他侧旁稍后处坐下来,这时才有空
往荧幕望去,憎然道:“你竟爱找寻‘救世主’的玩意吗?”
凌渡宇笑道:“不但是我,连国际刑警也成立了个专案
小组来玩这寻人游戏。
你知否他留在网络上的资料,有很多是机密的档案

司的职员,都可使用。
接着就到了内围的三个部分。
那是财政、科研和资料储存。
这三部分都是各自独立的,有着重重规限,只有被许
可者,才能凭密码和特制的辨识卡,启动职权范围内指定
的部分。
钱银的交割固是重要,但仍及不上科研的重要性,只
有探索者研究所的人员才许进入这受到严密保护的领域
内。
那包括了技术、配方、知识产权和实验情报的有关资
料,假若被窃定或窜改,都会造成灾难性的严厉后枭。
最后就是资料的储存。
j总公司有个庞大的资料储存库,每隔十二小时,会自
动地把最新的资料储入磁带里,一式两份。
而无论任何一个部分,都有防止外来者偷取资料或输
入病毒的严密防御系统,操作系统均由专家特别设计,本
身已有着防疫的能力。
可是眼前发生的事却使人完全无法理解,敌人入侵的
病毒,像如人无人之境的瘫痪了探索者纽约总公司的电脑
中心,整个内围操作系统都受到污染,连盾备资料库磁带
内的资料都给破坏了。

这是没有可能的事,却毕竟发生了。
总部的电脑中心,乃探索者全球内外两个网络的心脏,
一旦停止了正常操作,探索者立时乱成一团,只能通过其
他通信方式,作有限度的操作。
不要说资料被窃,只要这情况持续下去,探索者将遭
到难以估计的损失。
历山这自负的人,亦一筹莫展。
凌渡宇和兰芝等呆看着荧幕上不住打出一排接一排的
魔鬼图象,真是欲哭无泪。
霍克深道:“怎办才好?是否该报警呢?”
凌渡宇道:“放心吧!枭风故意给时间我们去努力,到
我们陷于完全绝望时,就会向我们提出勒索了。”
兰芝等立时想起了那只剩下一小杯的火藻。

* * *

“叮!”
天堂岛上的行宫里,枭风和葛伦波举杯庆祝。
葛伦波笑道:“野雄飞这小于真厉害,只是一个程式,
竟把整个探索者瘫痪了,使它成了个对着裸女的无能男人。
老板要等多久才和他们谈判?”
枭风冷笑道—;d‘待礼物送到兰芝那贱货手上时,我自然


凌渡宇差点想光来一次诚心祷告,才在肖蛮姿刚才按 
着的那台电脑前坐下,锁入国际网络去,键进“呼唤救世 
主”的指令。
画面候地暗黑下来,以第一时间现出:“你想对话吗??
请按是或否!”
凌渡宇欣喜若狂,键人了“请打救我”的字句。
随着悦耳轻松的音乐,“救世主”在荧幕上答道:“我 
说的事,终于发生了,为何你现在才懂得找我?”
凌渡宇索性不用键盘,对着连接音响卡的米高峰叹了
一口气道:“因为我怕你舍弃我这罪人。”
“救世主”沉默了片晌,接着在荧幕打出道:“不要说
题外话,你知否为何那些专家,到现在仍摸不清楚病毒的
特性,那些病毒为何能如人无人之境似的,侵进了网络内?”
凌渡宇这时已毫无疑问地知他可听到自己的说话,只

是仍不愿让自己听到他的声音吧,点头道:“我在洗耳恭听”
荣幕现出“救世主”的说话道:“现时所有的反病毒程
式,都有个致命的弱点,

野雄飞正因创出了这种开先河的新病毒,又曾下过苦
功研究历山的程式语言,所以才能一举破去了他所有的防御。”
对于“救世主”如何知道历山的存在,凌渡宇是见怪
不怪,问道:“那究竟系统内的资料是否已被破坏了呢?”
“救世主”答道:“当然已被破坏了,枭风只是在骗你
们,若资料仍是完整,历山早找到办法了。
幸而资料尚未被盗走,野雄飞仍没有那种神通。”
’凌渡宇色变道:“这怎办才好?”
“救世主”答道:“放心吧!探索者电脑系统内所有东
西,均被我在这里复制了一份,只要接上网络,我可把它
们分毫无损地输到探索者的后备资料库内。
现在请把磁碟放进磁盘里,我先把野雄飞的病毒程式
送进去,那以后你们就知可怎样防范这种新病毒了。”


凌渡宇拿着那张磁碟,旋风般冲到兰芝等人守候着的
主席办公厅处,挥舞着磁碟叫道:”陕找历山来2,f
韩力通知历山到这大厦的顶层来时,肖蛮姿奇道:“那
磁碟内有什么东西?”
凌渡宇欣然道:“电脑病毒。”
兰芝失声道:“野雄飞的吗?”
凌渡宇含笑点头。
历山此时气冲冲赶到,咕嘘道:“我现在差点忙死了,
有什么事呢?”
凌渡宇把磁碟塞进他手里,淡淡道:“这就是今趟侵入
电脑系统的病毒程式了。”
历山浑身一震,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接着露出冷厉之
色,沉声道:“这是什么一回事?”
凌渡宇没好气道:“现在无暇解释了,请博士立即把资
料库接上国际网络,所有被破坏了的资料,会原封不动地
回到后备库内,但请勿改变现时的情况,我还要继续玩这
有趣的游戏。”
历山仍想说话,兰芝娇喝道:“还不照办?”
历山迟疑了一阵子,欲语还休,才一头雾水的去了。

通:众人定了定神,争先恐后追着他去了。

* * *

在全体专家、公司职员、联邦调查局和国防部的人、金
统、凌渡宇、兰芝等人的目瞪口呆下,万计的程式和档案
以肯定破了任何纪录、超出了电话线传输速度上限千倍以
上的惊人速度,源源不绝流水般被输入资料库里。
不到半小时,传送完成了。
当部分资料被复制到其中一台电脑去时,兰芝键进指
令,看着回复正常的画面,电脑室内立时欢声雷动。
加能准将先向兰芝道贺,然后对凌渡宇道:“凌先生是
否欠了我们一个解释呢?”
. 凌渡宇若无其事道:“这全赖‘救世主’的爱心和仗义
帮忙。”
尚未知此事的人均怔怔地瞪着他。
历山难以置信,失声道:“什么?”
凌渡宇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道:“不要问我有关他的任
何事,因为他警告过我,若把与他的交往透露给任何人知
道,以后再不会理睬我了,你们也不想我失去了这么有用
的上帝朋友吧!”
接着向金统打了个眼色,伸着懒腰道:“事情总算告一

* * *

雨雪纷纷里,直升机灵巧地升离探索者大厦。
横越过高厦如林的纽约市,望东飞去。
一座座灯火通明的长桥,由车子组成、疏密有致地填
满所有纵横交错街道的光龙,繁华如梦的活动霓虹灯饰,构
成了这个代表着地球经济和政治中心的宏伟巨城。
当直升机高度不佳增加时,被强烈射灯照得通透晶莹
的自由神像,出现在左下方海面处,像由水底冒出来一个
姿态幽静闲雅的女巨人。
肖蛮姿笑得花枝乱颤,伏入了凌渡宇怀里,喘着气道:
“当历山听到‘救世主’的名字时,他那七情上面的表情真
是精采,我看他以后还敢否摆权威的架子?”
上校由后面探手过来,抓着凌渡宇双肩,兴奋地道:
“你这家伙真行,连‘救世主’都给你勾引了。”
金统大笑道:”救世主’是女人,又或是别有爱好的

英勇人,偷看过小凌的档案照片后,于是春心难耐了。”
翻本钱面的兰芝亦是心情大佳,陪着他们笑了一会,别过
头来道:“凌先生请勿怪历山,他虽是骄傲固执了点,但却
‘树 尽责可靠,是爸生前最信任的下属之一。”
鼓舌又低声道:“谢谢你了
凌渡宇道:“我们该谢‘救世主’才对。”
金统正容道:“这事其实令人难知忧喜,证明了没有任
何电脑系统,可以防止‘救世主’的入侵,假
若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握里,想想都
教人心寒。”
坐在兰芝旁的霍克深煞有介事道:“他会否是来自外星
的怪物呢?否则为何可以高明至如此令人难以相信的地
步。”
上校以嘲讽的口吻道:“那他的前任主耶酥也应是外星
人了,第二次降临便是另一次来到太阳系第三颗行星上的
专访。”
直升机飞出了大厦密集的中心区,朝郊野处疾飞。
肖蛮姿像条美丽的人鱼般姥伏在凌渡宇怀里,闭目养
神。
金统正要说话,“嘲哪”声在凌渡宇手握的通话器发出来。


众人都紧张起来。

凌渡宇向兰芝微微一笑,按着对讲器,送到兰芝丰满
鲜艳的香唇前。
那笑声又再响起来,阴阴道:“凌渡宇在哪里?”
兰芝答道:“请宽限一小时,我们正乘坐直升机去与他

那人沉默下去,半晌后才冷冷道:“他在哪里?”
兰芝亦冷然道:“我们尚未谈妥条件,我没有义务要答
你的问题。”
“晤2,p的一声,联系中断。
凌渡宇收起通话器,从容道:“放心吧!一个小时后他
会再来找我们,火藻和我都对他太重要了。”
直升机俯冲而下,前方十多公里处,闪动着指示他们
降落的灯光。

* * *

众人由直升机钻出来,到了这位于郊野的农庆,沈钥
和“抗暴联盟”特种战斗小组的人员,正恭候他们。
在入门处,沈翎一阵风般迎出来,劈手揪着凌渡宇的
胸口,声势汹汹讨伐他道:“好小于,找‘救世主’也不招
呼我去参观,记得我说过要极断你那对小手吗?”

介绍了沈翎给各人认识后,凌渡宇奇道:“那浑身是刺
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要;沈翎把众人领到摆满美食的长餐桌处,招呼各人坐下,
第道:“‘风鹰’改变了主意,没有到美国来,至于她要干
什么勾当,照例不会告诉任何人,但对策风总之不会是什
么好事了。”
金统举杯向兰芝祝酒,一片欢愉的气氛里,兼之饥肠
辕,在没有人客气下,齐齐大吃大喝起来。
‘肖蛮姿凑到凌渡宇耳旁,呵气如兰道:“什么时候我们
才可溜开去造爱呢?”又送他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媚笑。
: 凌渡宇看着这既可冷若冰霜,又可热情如火的美女,Jb
痒起来。
沈翎尽了一杯餐酒后,道:“我曾实地观察过所有发生
爆炸的油站现场,凶徒的手段确是不凡,应该受过正式的
军事训练,如此一来,我们可把调查的范围收窄。”
金统插人道:“我们亦曾下过功夫,粟风一名叫尤蒂津
的手下,是苏联解体前国安局的高级情报员,三个月前有


人在俄罗斯见过他,说不定粟风就是在那里聘请杀手,现
在世上没有任何地方,比那里有更多这方面的人材和高手
了。”
上校感叹道:“俄罗斯联邦正处于新旧交替、青黄不接
的时期,更由于经济情况恶劣,又出现武器过剩的情况,大
批武器从缩小了规模的军队流失出来。
由于5区罪集团比政府的银根松动多了,在某一程度上
他们不但控制着经济体系,还间接操控着政府,最近便有
个著名电视台的主管给刺婶崴。”
凌渡宇道:“最可怕的是他们其中很多羔非乌合之众,
而是有极高教育水平和军事训练、来自前苏联各军事部门
的精锐,今趟我们面对的,说不定就是这么的一个组织。”
肖蛮姿指着沈翎面前台上大盘红色的物体,娇柔道:
“这就是火藻吗?”
沈翎伸指在肖蛮姿吹弹得破的粉脸弹了一下,眯起眼
睛B丁着她道:“可爱的受造物,除了你和上主外,谁认得它
不是火藻呢?”

那声音再由通话器传出来,先经过能调校音波的先进
仪器,最后还原为粟风的声音,经过运作着的录音机,最
,
喝雌簿器播放出来,沉声道:“凌渡宇在哪里?’’
’‘凌渡宇向着连接到通话器的对讲机笑道;“你好吗?老
朋友!”
枭风狂笑起来,道:“我当然不错了,你看来却不太写
意。”
凌渡宇轻松地向正留心Iia听的兰芝眨了眨眼睛,淡淡
道:“你忘记了上主说的应爱你的仇人吗?更何况是有施命
之恩于你的我?望‘救世主’打救你这罪人。”
枭风失了控制,骂了一大串的粗话后,才回复冷静,狠
狠道;“凌渡宇你听着,现在除了我外,没有人可打救探索
者,一是把火藻交出来,又或者眼睁睁的看着探索者完蛋。”
凌渡宇好整以暇地道:“我怎知探索者的电脑系统是否
仍可以回复原状?怎知你不是在空口混饭吃?”
枭风阴侧侧笑道:“我信誉昭著,盲出必行,只要得到
火藻,不但探索者的电脑系统可回复正常,炸弹事件亦将
绝迹。”
凌渡宇故意撩拨他道:“你信誉昭著吗?那趟在海上不
是下跪认了错吗?看你现在那真顽不灵的样子2,p
这似乎是枭风唯一过不了的心理关口,不过今趟却没
有骂粗话,只是传来了几声沉重的呼吸,接着冷哼道:“我
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去取火藻,然后再听我的指示,若到
时没有火藻在手,探索者就玩完了,本人再补送几个炸弹
大礼,清楚了吗?”
传信中断。
众人都默然不语。

沈翎笑道:“放心吧!枭风的弱点,就是希望能亲口处

如此自然三方面均须以这种特别的频率来通信,只要
案风和那批可能来自前苏联的坏分子建立天空的联系,我
们不但可收听到他们的对答,若时间足够的话,还可以追
踪到在纽约这边的信号来源,由于那并没有通过卫星,追
查容易多了。”

金统讶异道:“想不到你们有这么先进的设备,对这种
低波段的数码传信,在我们来说都非常头痛哩。”
沈翔傲然道:“我们‘抗暴联盟’内有顶尖儿的科学家
和专门人材,都是为了世界大同的理想努力。”
扩音器这时传来“哗”的一声。
各人都精神大振,知道枭如沈翎所料,粟风以和他们
通信的同一频率,与纽约的同党通话。
这是一场高科技对高科技的斗争。
扩音器传来枭风的声音沉声道:“‘执法者’请答话 j71
、一把带着浓重俄罗斯口音的男声以英语道:“老板你
好J这处情况正常,探索者大楼内那些人仍忙碌地工作着,
凡在附近停下的车辆都被截查,只有三架直升机离开了。”
这人说话简单扼要,显是不喜多言,重视实效的人。
同一时间,四辆有特殊追踪信源装备的小型货车,开
出农庄,展开对代号‘执法者’的杀手集团的搜寻。
雨雪仍在漫天飘舞,天色刚微明。
度过了难忘一夜的诸人,则在餐桌旁收听截来的对话。
枭风冷冷道:“看来他们已知道凭他们的力量,系统内
的资料再不能复原,才会离开。
以凌渡宇的性格,绝不肯放弃那唯一可接触到你们和
平反败局的机会,我会迫他亲自带假货来会你们的。”

“执法者”冷笑一声道:‘届时我们会让他们知道什么
叫真正的高手。”
第风笑道:“我对你们有着最大的信心。
不要忘记,上学的时间快到了。”
一阵狂笑后,传信中断。
众人立时失去了笑容。
不但因对话的时间太短,没有可能追到信源,更因最
后“上学的时间快到了”这句暖昧难明的说话。
沈翎弹了起来,叫道:“有多少人知道火藻藏处?”
兰芝骇然道:“是我们实验室的列斯加博士最小的儿
子,仍是中学生。”
上校拿起电话道:“这事由我处理。”
拨了号码,不一会列斯加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道:
“谁?”
上校正要说话,沈翎一手枪过话筒,沉声道:“列斯加
博士,要不要作一单交易,你不但可得到一亿美元,还可
保家人平安无慈,特别是你的宝贝儿子。”
列斯加怒道:“你是谁?这是恐吓!我要报警。”
沈翎冷笑一声,收了线。
众人都呆瞪着他时,凌渡宇失笑道:“好家伙,真有你
的。”.

上校一拍额头道:“我差点失了方寸,忘了联邦调查局
的人在窃听所有探索者高级职员的电话。”
兰芝等这才恍然。
不一会,扩音器又传来新的信息。
“执法者”狠狠道:“二号行动取消,有个蠢人刚打电
话给列斯加博士,要和他作交易,又威胁对付他的儿子,这
矗人定是新手,说不定是太阳神自己聘用的本地邦会人
物。”
粟风怒骂两句后,沉声道:“那先集中全力对付凌渡宇,
若能把他生擒回来,我再加你们五千万美元。”
“执法者”道:“应该没有问题,就算他身后跟着一支
军队,我们也有办法生擒他后,以没有人梦想过的方法离
开。”
传信中断。
肖蛮姿挽着凌渡宇的手臂笑道:“原来活着的你只值五
千万,我向兰芝借点钱就可买下你了。”
兰芝道:“那不若由我自己买下他吧2,l
沈翎眯着眼对她道:“你也对这家伙有兴趣吗?”
兰芝俏脸一红,知犯了语病,横了沈翎一眼道:“我只
是要他来当保膘吧』不要多心。”
金统笑道:“是否贴身的那一种。”

兰芝霞生玉颊,大喧道:‘‘你们这些男人怎么了,总要
朝这方面说。”
凌渡字见她如此娇态,亦涉逼思,不过心神仍集中思
索什么是“没有人梦想过的方法”这问题上,这时一名手
下拿着地图冲进来道:“找到‘执法者’大约的收接点了。,,

第七章 四面楚歌
兰芝在肖蛮姿和上校的陪伴下,飞返总公司处理“灾劫”后的混乱情况,尤其到现
在仍未确实把握野雄飞以什么方式把病毒输进公司的网络内,更有重新检讨保安的
心要。
肖蛮姿作 兰芝的身保镖,上校则成了无名有实的保安大头头。
列斯加博士事件,使他们认识到敌人对他们公司要员的资料了若指掌,那代表着有
私通敌人的内奸,正藏身在高级职员里。
这是场错综复杂,牵连到犯罪集团、跨国公司、国会、政府和其他国家的斗争,关
键处就在于一杯能改变人类未来命运的火藻。
凌渡宇和沈翎率着由五十多人组成的“抗暴联盟”的战斗小组,分乘十多辆性能超
卓的改装车辆,朝信源发出处,一个位于纽约市南面的小港口全速进发。
在凌渡宇的力劝下,金统打消了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念头,返回办公室等候他们的捷
报。
凌渡宇和沈翎置身在其中一辆装了追踪设备的小货车上,到了一个可俯瞰港口的小
山丘,驶进了路旁的密林内。
由这处望下去,房舍连绵,靠近港口处全是与船务有关的货仓、起卸区、船坞一类
的厂房设施。
几艘大货轮泊在岸旁,进行维修和上落货的工作。
雪愈下愈大了,把海港变成个白色的世界。
凌渡宇和沈翎跪在林木间,以望远镜观察和指挥手下进入战略性的位置。
要在这么的一个海港,于短时间内找到敌人的位置,而他们又非警方,可公然围搜,
根本是没有可能办到的事。
他们只好等候枭风和“执法者”的另一次通话。那时由于范围缩窄了很多,有信号
出现时,敌人将无可遁形了。
由于这里距纽约城足有四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敌人应拥有直升机、高速快艇那类交
通工具,又或能与在纽约的同党直接通话的无线设备。
敌人都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又有优良设备的强手,正面交锋,他们并无胜算,唯
一方法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其无备了。
守在车内的手下向他们兴奋叫道:“又有通话了。”
* * *
枭风的声音响起道:“立即把所有人手撤回来,行动取消,你们等候我进一步的指
示。”
“执法者”冷冷道:“发生了什么事?”
枭风道:“不知是否病毒出了问题,探索者的后备资料并没有受损,计划彻底失败,
迟些再和你联络。”
联系中断。
凌渡宇和沈翎交换了个眼神后,同时道:“有内奸!”
负责追踪信源的手下叫道:“找到了!”
* * *
那是海港东端的一处货物起卸区,泊了一艘中型货轮,穿着制服的工人在上货落货,
见不到半点异样。
只观察了半晌,两人都放弃了进内寻敌的念头。
一来怕误伤无辜,二来发生枪战惹起警方注意,想驾车逃走亦是难比登天。
商量了一会后,决定入黑后方由水路摸来,完事后只要溜往大海,便可海阔天空任
他们翱翔了。
留下监视的人后,沈翎去准备今晚行动的快艇和装备,凌渡宇则返回纽约市探索者
的总公司,好处理内奸的问题。
趁车行之间,凌渡宇闭目打坐,到达目的地时,昨夜的劳累一扫而空。
在他们先前的知会下,总部的电脑中心已重新输入资料,一切回复正常,
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的样子。
凌渡宇在顶楼的主席办公室,见到精神焕发的兰芝,后者笑道:“我刚睡醒,肖蛮
姿比我还不济,仍在休息室内睡得人事不知,哼!还说靠她保护我。你精神看来挺
不错哩?”
接着低声道:“应否把凶徒的处所通知联邦调查局的曹华洛呢?”
凌渡宇叹道:“照我的经验,像枭风这么财雄势大的犯罪组织,在政府各部门均布
有线眼,所以我们最好还是靠自己。”
兰芝道:“在回复正常前,公司内知道后备资料无恙的共有九人,都是老臣子,我
很难相信其中有人会出卖公司的秘密。”
凌渡宇淡淡道:“做内奸的首要条件,就是不会惹人怀疑。枭风通知‘执法者’的
时间,是正午十二时许,试想想看,这九个人之中,有哪一个是在这时间前一个小
时内才回到公司,之后又溜了出去打电话呢?”
兰芝苦思半晌,脸色大变道:“只有负责公关的直克符合这两个条件,但他是我的
表兄来里!自小失去了父母,可说是由我父亲养大他的。”
凌渡宇道:“暂定是他好了,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我们在怀疑他,说不定还可以利用
他放出假消息,上校到哪里去了。”
兰芝道:“他去了接强生,唉!”
凌渡宇柔声道:“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牵涉到切身的安危或利益,有些人连亲人都
可以出卖,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想借你会议室的电脑一用。”
兰芝站了起来,陪他往会议室走去,亲自推开了门,低声道:“你今晚准备何时行
动?”
凌渡宇道:“应在凌晨三时至早上那段偷袭的最佳时间内。”
兰芝道:“出征前赏脸陪我吃顿晚饭吗?”
凌渡宇走进会议室后,转过身来道:“肖蛮姿有分吗?”
兰芝笑道:“当然少不了她,这丫头是人家的贴身保镖嘛。”
掩上了门。
与美女谈笑总能令他有欢畅的感觉,凌渡宇到电脑前坐下,开始呼唤“救世主”的
程序。
“救世主”似乎真的对他另眼相看,别人梦寐难求的垂注,转瞬便以文字展现在荧
幕上。
“你想交谈吗?请答是与否。”
凌渡宇键入道:“谢谢你!”
“救世主”默然半晌,才反应道:“这是你应得的。”
凌渡宇忘了按键,大讶道:“为何是我应得的呢?”
敲门声响。
进来的肖蛮姿,兴奋地嚷道:“我也要见‘救世主’。”
像上趟般,文字化作了血泪,落到画面下方去。
联系中断。
* * *
保镖拉开车门,凌渡宇先走下车,才轮到兰芝和肖蛮姿。
其他三名保镖分守四周。聚精会神地眼观八方。这是所只招待会员的俱乐部,当然
都是像兰芝这类非富则贵的人,才有入会的资格。
守门口的几名保安,是高挺的黑人,见到兰芝都恭敬地打招呼。
司机把大房车开走,为了安全,他将不会离开车子。
入口处是个布置华丽的厅堂,疏落地摆了十多组沙发,性感美丽的女侍推着酒车,
殷勤地侍候占坐了三组沙发的贵宾。
刚踏入厅堂,凌渡宇注意到其中一组客人里,有人正盯着他们。
这时兰芝凑过来道:“餐厅在二楼,那处的中国餐在纽约很有名,应合你的口味了,
我也爱中国餐。”
那盯着他们的英俊男子长身而起,往他们走来,隔运叫道:“兰芝!”张开双手,
作出准备拥抱的姿态,迎了上来。
兰芝这时才注意到他,娇躯微颤,垂下头去,接着又坚强地仰起俏脸,冷冷道:“
不要过来!”
这年约三十,高大英俊的男子,衣服剪裁得体,风度气派样貌均无懈可击,并没有
遵照她的吩咐停步,对凌渡宇先投来惊异的眼光,过歉然一笑,又向肖蛮姿点头为
礼,轻挽着有点六神无主的兰芝,往一旁走开,低声耳语。
肖蛮姿把玉臂穿入凌渡宇臂弯低声道:“是西霸的儿子约迪逊·西霸,现任太阳神
主席,但实权仍在西霸手上,这小子只是个骇
的幌子,他与兰芝是大学同学,曾经要好过。”
凌渡宇暗忖原来如此,难怪兰芝的表情如此古怪,显是又爱又恨,心中矛盾。
此属峤人争执起来,兰芝怒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忿然回来道:“上餐厅去。◆犰着两人,和四名保镖不顾而去。
* * *
在高贵幽静的餐厅里,三人占一桌,国名保镖坐在邻桌处。
兰芝有点落落寡欢,喝着闷茶。
肖蛮姿像个天真小女孩,雀跃不已,与凌渡宇喁喁细语,说着她深爱的海底奇遇。
兰芝忽然肖蛮姿道:“你告诉他了吗?”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肖蛮姿却会过意来,点头道:“迟早也知道的,是吗?”
兰芝不悦道:“我又没有怪你,为何要这样说?”
肖蛮姿冷冷道:“因为我不高兴你和杀害父亲的凶手的儿子说话,你明白吗?”
凌渡宇这才明白两人因何事针锋相对,介入道:“不要吵了,刚才他向你说什么?”
兰芝却不服气,向肖蛮姿道:“我们先弄清楚一件事,父亲的事,未必与儿子有关
系,这是现代法律的观点。”
肖蛮姿在此事上却寸步不让,怒道:“好吧!现在马诺奇先生给人谋婶崴,再没有
人可阻止你去与他好,和探索者一齐嫁过去给太阳神好了,这不是他们父子一向的
目标吗?”
兰芝气得俏脸发白,怒道:“谁要嫁给他?你看不到刚才我不理他吗?”
由于音量提高,邻台的人都往这对美女望过来。
凌渡宇沉声道:“你们若再吵架,我便先走一步了。”
两女这才静下来。
肖蛮姿由台底下探手过来,抓紧了凌渡宇的手,显是怕他不顾而去。
兰芝咬着下唇,低声道:“他要我把火藻交给政府,说那样事情就可解决了,他说
不想我受到伤害。”
肖蛮姿忍不住又道:“那是变相的恐吓。”
凌渡宇忽然神色有异,打手势要两女莫要说话,装在耳内的微型通信器响起沈翎的
声音道:“小凌,形势不妙!加能准将那混蛋,与曹华洛率着大批人马,闯入我们
的农庄去,幸好我们的侦察系统早一步发觉,连忙撤走,带不走的东西便炸掉,不
过已是损失惨重,近亿美元的器材就这么化为乌有了。哼!他们定是以卫星追踪直
升机,才知道了我们的位置。”
凌渡宇对着装在衣领的微型讲话器道:“我早说过他们为求目的,不择手段哩!他
们并不会就此罢休的。”
沈翎道:“他们对我们应有精确的情报,刚才在路上设置路障只要是我们的人便立
即逮捕,抓了二十多人,幸好我吩咐他们不可携带武器,否则就更糟了。”
凌渡宇愕然道:“他们凭什么理由拿人呢?”
沈翎不住笑起来道:“说他们违反了移民条例,以旅游证件非法工作,故须立即递
解出境。你说这荒谬吗?”
接着再道:“现在我已下令未被逮捕的立即疏散,好避风头,否则连那四辆工具车
都要给没收。”
凌渡宇苦笑道:“今晚该怎么办?”
沈翎若无其事道:“只好由我两兄弟出马了,不过要认真小心,他们会派人吊着你
的,老地方见吧!”
对话中断。
凌渡宇潇洒地一耸肩膊,若无其事道:“早习惯啦!算不了是什么一回事。”
两女只听到他答话的部分,齐声追问。
凌渡宇笑道:“今晚只谈风月,更不准吵架,特别本是情如姊妹的人。”
肖蛮姿轻轻道:“今晚我要陪你们去。”
凌渡宇淡淡道:“现在我成了联邦调查局、国防部,甚至中央情报局的头号目标,
自身难保,若再加上了你,你教我怎样摆脱他们的监视。”
兰芝不安地道:“对不起!连累了你啦!”
凌渡宇道:“主席自己当心点,上校应教过我这方面的常识了,精密的窃听器材,
只凭玻璃的震荡,就可听到屋内目标的说话,故此一个不小心,便会泄露秘密。像
中情局那机构,不择手段时,和犯罪集团只是一线之隔。”
兰芝低声道:“人家最担心的是你哩!”
凌渡宇轻松笑道:“放心好了!这类场面我见惯见熟,而且正是这样,生命才变得
多采多姿。好了!不再争吵了吗?”
两女不由对望一眼,笑了起来,同时摇头。
对着这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凌渡宇心情转佳,故意逗得她们心花怒放,忘掉了
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那种不公平的感觉。
* * *
兰芝的豪华大房车驶离俱乐部,前后都是保镖的车子。
这辆大房车并非普通车辆,是经过“抗暴联盟”的专家加以改装,可承受重型武器
如火箭炮一类的攻击。
三辆车迅速驶出了中心区,朝兰芝在纽约的家驰去。
到了高速公路时,车速减慢,凌渡宇道:“我去了!”
肖蛮姿一把搂着他,送上热吻。
肖蛮姿刚放开她,兰芝便越过肖蛮姿的身体,重重在他唇上吻了一口,感激地道:
“小心了!”
凌渡宇轻轻拍了她的脸蛋,道:“明天见!”
扭开车门,一个翻身,滚进路旁的草丛去。
两女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他消失处,对望了一眼,都有点尴尬地笑了起来。
这潇洒英俊的中国人确有种罕有的正义气质和使女性倾倒的魅力。
此属徼渡宇坐上沈翎的电单车,戴上夜视镜,穿过荒野丛林,朝附近一个海湾飞驰
去了。


第八章 匪夷所思
 在朦胧的月色下,快艇滑过水面,在船艇如林的港口里,左穿右插,朝目标中的
船厂驶去。
 两人换上了潜水装备,配上了适用的武器。
 沈翎道:“这船厂属于一间远洋船务公司,持牌者是个叫克带格的美籍巴拿马人,
他曾在‘长胡子’康乃尔的国际游艇会工作过,你对这事有什么联想呢?”
 康乃尔乃枭风集团里重要人物之一,专责走私毒品的工作,不用说这克带格的船
厂只是个骗人的幌子。
 凌渡宇笑道:“你怎么查出来的?希望不是找金统帮忙吧!加能那龟蛋绝不会漏
过他的。”
 沈翎道:“找的是你在巴黎的红颜知已卓楚媛,她叫我提醒你,若再接不到你的
音信,过两天便嫁人去了。”
 凌渡宇大感头痛,叹了一口气。
 沈翎道:“船厂主要分五个部分,就是上落货区、办公大楼、货仓、停车场和三
个修船厂。其中一个修船厂这个月都关闭了起来,你猜里面有什么东西呢?”
 凌渡宇道:“当然是我们来自俄罗斯的好朋友哩!这些人都非常碍眼,且为了隐
藏身分,必是用偷渡的方式潜进这里来,哪见得光,水道出入亦方便一点,真亏他
们想得出这种藏身之所。”
 沈翎关掉引擎,任由快艇滑翔,靠往岸边去。
      *  *  *
 两人怕对方有水底侦察器那类设备,贴着岸边往目标中的修船厂缓缓潜过去,又
不时停下来,小心翼翼。海水污浊不堪,垃圾飘浮。
 对手非是一般匪帮歹徒,分外要打醒精神。
 凡是修船厂,一端的出口定是直通海洋,方便轮船驶入,再以起重架把船固定,
排出海水,便可对船体作全面的检查和维修了。
 两人由水底潜过去,到了修船厂向海那边的水闸下,均暗叫好险,原来水闸的底
部处,赫然装了一副广角水底红外线摄录机,若两人冒失游去,定避不开它的镜头。
 两人躲在那影象眼不及的岸角,通过对话器研究应否改由陆上进入。商量了一会,
即放弃了这个想法,敌人既可在水内设置这种器材,岸上又岂会例外,可能只要冒
出头来,便被发觉。
 凌渡宇举鱼枪,瞄准,扳掣。
 半尺长的鱼刺带起一道水痕,在视镜的暗红世界里,划过海水,准确无误地撞在
摄管侧旁处。
 镜头立即移往一边,再不能像先前般监察着水闸外的全景了。
 这种录影机本身是有三百六十度的转向能力,只是在这特殊的情况下,给固定了
位置,受到狂猛的撞击,当然要侧头转向。
 这纯粹是行险着的心理赌博。
 要知代号“执法者”的这批凶徒,做梦都想不到凌渡宇他们有如此先进的设备,
不但找出了他们和枭风通信的波频,还寻到他们的藏身之所。
 其次,除非是深知他们的底细,换了任何人都不会费这么多功夫由水底摸进来,
所以他们防守的主力,理应放在由陆路来的攻击。
 看他们对逃走这么有把握,便知是有恃无恐,在某一程度上带着轻敌之意。
 在这种种情况下,水底的镜头只侧往旁,他们认为可能只是给大鱼碰到,而非敌
人入侵。
 两人迅速游过去,把移侧了的视象管以幼索固定了。
 刚做好功夫,视象管抖颤起来,当然是修船厂内的敌人,以遥控装置想把视象管
调校回刚才的位置。
 这对战友打出胜利的手势,移贴水闸两旁,耐心等候对方派人出来修理。
 二十分钟后,“喀嚓”一声,水闸下方张开了一个可容人穿过的小方格。
 一个蛙人游了出来。
 沈翎一扳手掣,麻醉针由枪管射出,刺在那人颈椎处。
 只看这麻醉针所取的位置,就知沈翎是第一流的好手,因为脊髓负责的是人类的
活动能力,麻药注入这位置,可以最快的速度入侵整个中枢神经,使对方完全失去
了还抗之力。
 沈翎往那翻滚下沉的敌人游去时,凌渡宇则负起修理之责,把镜管弄好后,还对
着镜头打出“一切妥当”的手势。
 此时沈翎已拖着那人进了水闸内。
 凌渡宇跟了进去,发觉沈翎呆在前方,讶然望去,一时间与他般目瞪口呆,吃惊
不已。
 眼前竟然是一艘潜水艇的底部。
 这时始恍然大悟,那“执法者”所说“以他们梦想不到的方式”,代表的是什么
事物。
 假若这潜艇配上核子弹,这些犯罪集团将可向任何国家威胁勒索了。
 他们由前苏联的军方取得各种装备和武器,甚至核原料,都可心理解,不过连潜
艇了弄了一条到手,则是匪夷所思的事了。
 沈翎低声道:“你上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要把潜艇炸掉。”
 凌渡宇担心地道:“小心这是艇核潜艇,若有核弹头就更糟了。”
 沈翎笑道:“我只要在船身弄几个小洞,足可教他们吃不完兜着走,你出去记紧
要大吵大闹,若把全美国的警察甚或国防部长都引来就最理想了。”
 凌渡宇一声“领命”,往上游去。
 “哗啦”一声,冒出了水面。
 那被擒的凶徒,身上装备和他并没有太大差异,都是在水底最易避人耳目的纯黑
色,加上捉着敌人没有戒备警觉的心理,大模斯样由手扶梯爬上船仓的靠岸处。
 一名持着自动手枪的俄国大汉毫无怀疑地迎上来,以他精通的俄语道:“是什么
问题。”
 凌渡宇诈作要除下潜水镜,低头以眼角扫视环境,只见广阔的修船厂内见其他人
影,只有占据了中间凹水槽的潜水艇,昂然冒出了大半边艇身到水面上来。
 那人这才看到凌渡宇的装备和外型有点不妥,刚举起枪嘴,凌渡宇及时飞起一脚,
把他踢得往后翻跌。
 机枪疯狂响起,子弹雨点般往舱顶射去。
 凌渡宇左手闪电拔出插在背后带的麻醉枪,喂了他一针。
 几名大汉由潜水艇的望台抢出来,给凌渡宇另一后拔出的自动武器一轮乱扫,迫
了回去。
 凌渡宇心中叫妙,正想着原来这批人全躲在潜艇里时,一道火光由望台的炮口发
出来,闪电射至。
 这一着确是避无可避,凌渡宇一个倒翻,滚回水里时,上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
大爆炸。
 这时沈翎由水底以最快速度潜水,领头往出口游去,传声道:“快走!只有五分
钟的时间。”
 不用他吩咐,凌渡宇已拼尽全力,追上了他。
 潜艇引擎发动的声音,在他们身后隆隆咯起。
 沈翎叫道:“坏蛋们要逃了!”
 领先游出闸外。
 凌渡宇紧追而出,离开了大闸不及二十米的地方,“轰”的一声,闸门化作粉碎。
 这枚鱼雷显是最轻型的那一种,但激起的暗涌,足够把两人带得旋转着抛飞开去。
 两人晕头转向,不辨东西时,水里再传来几下闷雷般的爆响和潜艇翻侧撞在闸口
的声音。
 沈翎一把扯着凌渡宇,冒出水面,当他们爬上快艇时,警车和消防车的警号,惊
天动地的由不远处呼啸而近,粉碎了海港宁静。
 两人一声欢呼,驾艇逃生去也。
      *  *  *
 凌渡宇翻了几份大报小报,都找不到那艘破潜艇的消息。
 有关的报导,只说因气油罐爆炸,致船厂失火,由于现场怀疑仍有漏出的气体,
所以被警方封锁,亦没有任何人被逮捕的消息。
 凌渡宇顺手把报纸抛进垃圾桶去,由三十六街转上四十一街,朝探索者大厦走去。
 他才不信没有人被捕,在当时的情况下,凶徒应被困在潜艇内,进退不得。
 只不过这种可引起公众恐慌的事,政府怎敢泄露出来。
 敌人本来最大的优点,现在反成了致败的弱点,想想也觉可笑。
 其他的事,自有美国政府处理,在可预见的将来,探索者应不会受到爆炸的威胁
了。
 可以想象向这批亡命之徒取得口供后,美俄两国政府,会对这拥有潜艇的犯罪集
团全力围剿,也等于暂断去了枭风一条手臂,对付起来会容易多了。
 探索者大楼的主入口在望。
 “嘎嘎”声响,几名大汉由紧急煞停的车辆冲了出来,其中一个是那可厌的加能
准将。
 凌渡宇暗叹一声,放弃了反抗,还庆幸身上没有任何装备或武器。
 加能暴喝道:“凌渡宇,你被逮捕了!”
      *  *  *
 凌渡宇坐在空广的问话室里,对着一张空桌空椅,闭起双目,进入冥想的状态里。
 他被扣留在这里足有三个小时,没有半杯清水招呼他,若换了别人,早焦躁不安,
但对他来说,却全是另一回事。
 他还得感谢加能这混蛋予他这么好的休息机会。
 体内神秘的气流,正在经脉里流动着,使他心与神合,无人无我。
 这间大房看来与普通房间无异,但他面对着的墙壁只是个伪装,查实是面单角度
透视镜,坐在邻房的人可对室内情景一览无遗。
 室内灯光的亮度被特别调高,使人有纤毫毕露、无所遁形的感觉。
 在这种光度下,人较容易感到疲倦。
 这还不够,室内的气温保持在摄氏五、六度之间,无论穿了多少衣服,长时间在
这种寒度里,又兼没有食物进肚,身体会因不能补充热量而捱不住寒冷。
 这可说是一种变相的酷刑,但保证事后难以检验出来。
 不过对凌渡宇这无论精神和体质都超常的人来说,这都是不值一哂的玩意。
 门给推了开来。
 凌渡宇心中暗笑,知对方终耐不住性子了。
 说什么自己也是美国公民,又有像探索者那种跨国公司和国际刑警在背后撑腰,
除非对方拿到真凭实据,可以起诉他,还要法造庭的批令,才可将他无限期扣押下
去,直到判决。
 加能出现在他左侧,先把一大叠又厚又重的文件,随手抛在桌上,才在他对面的
椅子坐下,煞有介事道:“凌先生!你今次麻烦了。”
 凌渡宇缓缓睁开眼睛,神光电射的虎目鹰隼盯了加能一眼,这经验老到的国防部
高官竟不由避开了他的眼光。
 加能蓦地醒觉,把目光移回来与他对视着,老羞成怒道:“你知否惹上了天大的
麻烦,牵涉进两起恐怖分子的炸弹案里,在这里,恐怖活动乃严重的罪行,判刑最
重。”
 凌渡宇油然微笑,淡淡道:“请问是什么案件,伤了多少无辜的人呢?”
 加能嘴角抹过一丝冷酷的笑容,沉声道:“请问凌先生昨晚溜下马诺奇小姐的车
后,到了哪里去呢?”
 凌渡宇好整以暇道:“这么关系重大的问题,本人要有律师在场,才可答你。”
 旋又讶道:“调查恐怖分子理应是联邦调查局的职权范围,怎须劳动国防部的大
驾呢?”
 加能寒声道:“不碍透露你知道,这是来自最层的指示,这两件事性质非常严重,
决不会善了,若凌先生合作的话,很多事都可以商量。”
 凌渡宇哑然失笑道:“法律是可以商量的吗?”
 加能面不改容道:“法律只是原则,为了国家的利益,执行上亦容许一定的弹性,
总统便对某类罪案有特赦的权力。”
 顿了顿道:“凌先生年轻有为,若大好前途尽弃于牢狱里,实在令人惋惜。监狱
是很可怕的地方,重犯的监仓更是黑暗世界,像凌先生这么身娇肉贵,碰上狱内那
些有特殊爱好的人,不用我说你应知有什么遭遇了。”
 凌渡宇哂道:“这是恐吓吗?”
 加能夸张地指着他道:“我绝没有这意思,只是提醒你合作和不合作,那种天堂
地狱间的分别。”
 “来,让我给你看点精采的东西。”
 往后打了个手势,左边的墙往两旁移开,露出一个巨型的显象屏幕。
 一幅画面呈现了出来,正是“抗暴联盟”那座农庄的俯瞰图。
 接着是被夷为平地后的画面。
 图片一幅接一幅显示出来,都是事后由现场捡到各种器材的碎片。
 加能得意地道:“这些碎片证明来自各类先进的仪器,例如电信追踪器,通信设
备,任何曾进入这房子的人,我们都有理由怀疑他们曾从事某种非法活动,例如间
谍又或恐怖活动,没有经过批准,这类电信器材都是非法的。”
 凌渡宇一阵心烦,想不到卫星可拍到农庄的图片。
 加能更是意气飞扬,站了起来,来到显示屏旁,教书先生般介绍道:“让我们先
看一段前晚摄录探索者大厦天台升降坪时,得到的精采片段。”
 凌渡宇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屏幕呈现出来枭然是前晚他和兰芝等登上直升机的
情景,由不同的角度摄下的红外线影象里,每个人的脸容都清晰可辨。
 加能笑道:“这还未够精彩,我们只能由附近的大厦拍到旅程开始的部分,但伟
大的卫星,却将整个过程摄了下来,以数码的形式送回我们国防部的接收网络内,
再由电脑化成影象,请欣赏伟大的科技成枭。”
 画面再变,今次显然模糊多了,更由于是下着细雪,但影象虽不清晰,仍可分辨
到是同型号的直升机,与及由高空俯瞰下来看到他们登上直升机的情况。
 若加上时间指示和人证,他们确很难否认。
 加能故意夸张地嘲讽道:“凌先生究竟要陪两位美丽的女士到哪里去吃晚餐呢?
噢!还有我们的老朋友金统,希望他不会因此事丢官。看!直升机飞起来了。”
 就在他得意忘形时,画面倏地转黑,变成一对美丽的眼睛,俏皮地眨了一下后,
逐渐消去。
 加能像电影的凝镜般愕在当场。
 凌渡宇亦目瞪口呆,却是为了截然不同的理由。
 “救世主”并没有离弃他这世人。

       九 爱情苦枭
  在杜南奇律师和尤奥卡议员的陪同下,凌渡宇离开了被拘禁的国防部建筑物。
  掉徼渡宇在探索者大厦附近的街头被押走时,上校的手下都看在眼内。
  兰芝惊悉此事,立即运用影响力,展开对他的营救。
  首先就是通知父亲的两个好友,杜南奇和尤奥卡。
  此两人是法律界和政坛上德高望重的人,一向都支持探索者。
  尤奥卡以众议员的身分,亲自打电话给总统,向国防部施压力,而杜南奇则循
法律途径,直接向联邦政府要人。
  兰芝表现出女强人的本色,透过与亡父和探索者有关系的传媒,索性把事情闹
大,针对国防部是否有滥权的问题,使联邦调查局亦陷于非常尴尬的处境。
  金统乃交游广阔、朋友满天下的人,知道好友出事,巧妙运用影响力,加强对
国防部的压力。
  所以纵使加能千万个不情愿,可是当他发觉唯一可入凌渡宇以罪的证据已在电
脑内神秘失踪时,便知大事不好,魂飞魄散下,只好乖乖放人,那时杜南奇律师和
尤奥卡众议员已亲自在那里等了两个小时。
  杜南奇当面向加能表示了当事人保留追究人权被侵犯的权利后,才陪着凌渡宇
离去。
  凌渡宇谢过两人,坐进了兰芝正在等候他的房车内。
  车子开出,目的地是兰芝在郊区的豪宅。
  肖蛮姿扑入他怀里,骂了加能一连串可令任何男人侧目的粗话。
  兰芝忿然道:“他们凭什么这样做?太过分了。”
  凌渡宇油然笑道:“他们的确过分,但手上却非没有筹码,只是给‘救世主’
破坏了,加能今趟若不丢官,算他好运。”
  接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兰芝既叫好险,又是怒不可遏,翎着俏脸道:“这算什么?竟敢偷拍我们,此
事我必不肯罢休,当我们是罪犯吗?那侵犯到私隐权!”
  凌渡宇冷静地分析道:“听加能的口气,事情并不简单,在后面支持此事的人,
说不定去到国防部长甚或总统的级数,以后应该还有风风雨雨,我们须加倍小心。”
  兰芝想起这火藻之事,仍只是个开始,默然下来!
  凌渡宇爱怜地抚弄着肖蛮姿柔软好云的秀发,轻松地道:“炸弹凶徒的问题,
算是暂时解决了。”
  肖蛮姿由他怀里坐了起来,大喜道:“什么?”
  兰芝亦不能相信地呆望着他。
  凌渡宇道:“到了!在餐桌再说吧!”
            *   *   *
  上校、强生、霍克深都在宅内恭候凌渡宇的大驾。
  众人喜气洋洋,共进晚膳。
  当他们听到凌沈两人在船厂内发现了一艘潜水艇,都为之骇然,又听到凶徒全
体藏在潜艇内,硬给他们炸翻了潜艇,更是笑弯了腰。
  强生这阔别多时的战友,欷觑无限地道:“假若今晚莫歌和船长他们能和我们
共聚一堂,该是多么圆满美好。”
  想起惨被杀害的战友,连本是笑得最厉害的肖蛮姿也失去了笑容。
  兰芝问起了沈翎。
  凌渡宇道:“这是我们一向的战略,永远一明一暗的配合着,绝不教人有一举
击破的机会。”
  上校咬牙切齿道:“解决了那班俄国悍匪后,该轮到枭风了。”
  强生冷然道:“我要亲自把一颗炸弹塞进他的口里。”
  凌渡宇平静地道:“此事切勿轻举妄动,枭风本身固是财雄势大,与各地黑帮
又有联系,但最令人头痛的还是背后的支持者,那包括了一些火藻有直接利益冲突
的国家和跨国企业。所以我们除非不动手,一动手须像打蛇般捏着他的要害。这事
已由我们组织的另一要员负责,她定有方法取得最迫切需要的情报。”
  霍克深举杯道:“来!我们为枭风的未日喝一杯!”
  众人举杯痛饮。
            *   *   *
  餐后兰芝到了楼上处理公司的事务,剩下了这几个曾共历患难,现在又再次并
肩作战的好友聚在厅内闲聊。
  凌渡宇告了个罪,避往偏厅与金统通电话。
  金统哈哈大笑道:“小凌你真行,照我的内部消息,加能这个代罪羔羊的官是
丢定了的。国防部现在暂应不敢明目张胆插手此事。曹华洛告诉我,火藻变成非常
敏感的政治事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你可放心在电话里畅所欲言,保证无人窃听。
”
  凌渡宇道:“还是小心点好,你知否有关潜艇的事?明早我到你处再详谈吧!
我尚要借助你的力量。”
  约好了时间后,凌渡宇道:“楚媛是否知道我被扣的事?”
  金统道:“我怕她担心,尚未通知她,你自己告诉她好了。”
  挂断了线,凌渡宇拨了卓楚媛的电话。
  那端传来是卓楚媛悦耳的声音道:“谁?”
  凌渡宇笑道:“是个挂念着你的人。”
  卓楚媛大嗔道:“哼!原来是你这个没良心的人,人家又不知怎样找你,难道
打电话给马诺奇小姐,问道:‘喂,你的新男友在你旁边吗?我是他的旧女友!’”
  凌渡宇哑然失笑道:“卓小姐呷错醋了,马诺奇小姐和我没有半点男女私情,
此事天地皆可作见证,这几天我挽救了一次电脑大危机、炸了一艘潜水艇,又给国
防部拘押起来,刚刚才脱险,不信可垂询我的监护人金统。”
  卓楚媛有点无精打采地道:“不要夸大其词好好吗?事实上这一轮我忙得差点
没了命儿,心疲力累,哪还有时间去想在身边或不在身边的人呢?”
  凌渡宇一呆道:“听来你真的另外有了要好的男友。”
  卓楚媛淡淡道:“人总是会感到寂寞的,是吗?我不是怨你,就算你在我身旁,
在某些时刻仍可以有寂寞的感觉。生命从来就不是完美的。唉!我的口气愈来愈像
‘救世主’了。”
  凌渡宇默然片晌,缓缓道:“你仍在忙他的事吗?”
  卓楚媛道:“我对‘救世主’愈来愈有恐惧感,他的影响现在已不止局限在网
络里,那些书商把留在网络的电子邮件,辑成语录,每一本高踞各地畅销书的榜首,
迷倒了千万计的人,也迷倒了我。若他要竞选总统,保证绝无对手。他是否真的‘
救世主’呢?现在这变成了一个严肃的宗教问题。”
  凌渡宇道:“他谈的是什么呢?”
  卓楚媛有气无力地道:“宗教、政治、科学、生死、宇宙、终始、环保、道德
……我从未想过有人可以拥有这么既精且博,又能发前人所未发的识见和智慧。”
  凌渡宇担心地道:“楚媛你是否生病了。”
  卓楚媛幽幽道:“哪有空闲生病,只是觉得很累,也很害怕。”
  凌渡宇愕然道:“害怕什么?‘救世主’到现在仍未做过任何坏事,至少对我
来说还是个好帮手,不!应该说是‘救世主’。”
  卓楚媛讶道:“他还有与你交谈吗?”
  凌渡宇当下把所发生的事和盘托上。
  卓楚媛沉吟片晌后,大奇道:“为何他对你特别垂青呢?难产爱上了你吗?”
  凌渡宇求道:“请勿这么说,这对我和他再交谈时的心理会有很大的影响?”
  卓楚媛哂道:“他是男是女,有谁弄得清楚?以他的神通广大,要变什么声音
出来,均是轻而易举的事。让我告诉你一件使他声名更盛的事,那涉及一宗冤枉无
辜的政治黑狱,他把所有证据在网络上抖了出来,累得某国政府几名部长因而辞职,
首长则须公开向国民致歉,你说这样像正义之神化身的人,对群众的魅力有多大?
可是我总感到他是别有用心。”
  凌渡宇道:“可惜他只肯与我单独交谈,否则真希望你能直接问他。”
  卓楚媛回复了点生气,道:“有什么分别呢?由我起草题目,交给你问他好了。
”
  凌渡宇提醒道:“千万不要用电脑来写。”
  卓楚媛笑道:“差点忘了,唔!我看看能否抽身到你那里去,是公事嘛!”
  凌渡宇喜道:“终听到你的笑声。”
  卓楚媛嗔道:“你这人哩!不和你说了,我有很多事要办,卡林栋的失踪现在
归由我处理。拜拜!”
  凌渡宇放下电话,朝偏厅的入口望去,肖蛮姿正倚在门处,笑着道:“和女友
通电话吗?”
  凌渡宇无奈耸肩,来了个默认。
  肖蛮姿笑骂道:“你这死鬼。”
  接着眼中射出回忆的神情,向往地道:“我们那段在大海的日子多么美丽!就
像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地里,关心的只是天气和海洋的变化,什么事都抛开了,
那是我一生人里最美丽的回忆。记得我穿上三点泳衣时,你们这班色鬼,人人都狠
狠盯着我的色迷样吗?”
  凌渡宇心中一热,站起来,过去把她拥入怀里,柔声道:“你现在仍是人人瞩
目的美人儿。”
  肖蛮姿指尖在他胸口比画着,有点苦涩地轻轻道:“不若今晚我们就当是在那
舱房里,除了你和我外,另外只有天和大海,好吗?”
            *   *   *
  凌渡宇起床时,肖蛮姿仍酣睡未醒,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沉醉在昨夜未完的
甜梦里,只不知梦境发生的地方,仍是否那令她念念不忘的旅程。
  凌渡宇想起金统的约会,梳洗后换上轻便的衣服,外披一件皮褛,轻轻松松来
到静悄无人的大厅。
  兰芝一个人坐在外面与大厅相连的阳台上,吃着早点,默然沉思,神色惘然。
  在这一刻,凌渡宇深切感受到这位被《财富》杂志排名全球一百位富人榜内的
天之骄女,心境实是非常空虚和孤独。
  凌渡宇走了出去,在她对面坐下,唤了早晨后,道:“不怕冷吗?”
  这时管家来到凌渡宇旁,问了他要的早餐,退入屋内去。
  兰芝凝望山下雪白的世界,轻柔地道:“我还以为你像他们三个般喝得酩酊大
醉,唔!你是个很有节制的人。”
  打量了他两眼后,道:“有约会吗?车房有几辆车子,随便用吧?若想省神,
可拨个司机给你。”
  凌渡宇微笑道:“不想送我一程吗?”
  兰芝忽地垂下头去,低声道:“我有点怕你。”
  凌渡宇愕然道:“怕我?”
  兰芝点了点头,才仰起俏脸横了他一眼道:“你是那种天生能使女人倾心的男
人,不止因为你长得既好看又有本事,而是你有种正义的气质,噢!我不懂说了。”
  凌渡宇哑然失笑道:“原来你是怕爱上了我,至于我是否正义的人,自己都弄
不清楚,只知应该做的事就去做。问题在后枭是正面还是负面,则只有天才晓得了。
”
  兰芝咀嚼着他的说话,霞生玉颊道:“一个女人,可不可以同时爱上几个男人
呢?”
  这时下女端上早餐,两人停止了说话。
  下女走后,凌渡宇呷了两口中国茶,油然道:“男女爱情是一种虚无飘渺,难
以捉摸的东西。而且往往牵
涉到其他的问题。或者可说在某种条件下,加上天然的吸引,因而产生出来的一种
需要和感觉。当你把感情和灵魂都投射在单一的对象时,自会产生非君不嫁,山盟
海誓的感觉。你这么说,可能仍未遇上过这样的一个人。不过让我先警告你,那查
实只是一种主观的感觉,时间可以令任何事物变质的,那时就只有靠深厚的感情和
生活来维持了。”
  兰芝道:“你似乎不大相信爱情的存在。”
  凌渡宇想起了梦湖和晴子(事见拙作《湖祭》),心中宛若被刀割了一记,苦
笑道:“我曾经受过严重的创伤,但那又怎么样呢?在生的人总是要坚强地活下去,
经历多了,甚或会害怕爱情那种痛苦欢乐难分的感觉。爱得愈深,伤得愈重。人类
并不真懂得爱,却都是伤害别人的专家。”
  兰芝呆看了他一会后,柔声道:“知道吗?你现在的眼神忧郁得使人心颤。”
  凌渡宇涌起神伤魂断的感觉,晴子教晓了他爱的真谛,那是无须肉欲便可达致
的境界。只有心灵的融合,才能真正驱走私欲和孤独。
  否则人只是一个孤独隔离的个体。
  爱情在某一刹那忽然燃点起来,可是由于人性的本质,在一段时间后,爱火会
逐渐黯淡,甚至云散烟消。
  人们因想克服孤独而聚集起来,最后仍将是失多于得。
  像他和卓楚媛,虽曾炽烈地爱恋过,可是由于环境的问题,又或自己不能长伴
她旁,现在终生出了变化。
  自晴子之后,他不自觉地去寻觅爱情的刺激和代替品,每次他都很投入,带来
了很多既伤感又美丽的回忆。
  往事一幕一幕涌上心田。
  蓦地兰芝温暖的玉手按到他手背上,怜惜地抚摸着。
  凌渡宇从回忆里惊醒过来,朝她望去,后者歉然道:“对不起!我惹起你的心
事了。”
  一声干咳传来,吓得兰芝忙把手缩回去。
  肖蛮姿若无其事在凌渡宇旁坐下,俏皮地道:“是否在讲我的坏话?”
  凑过来亲热地吻了凌渡宇的脸颊。
  凌渡宇站起来道:“若没有什么事,正午我来找你们吃午饭吧!”


       十 为情惆怅
  凌渡宇驾着兰芝的法拉利,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两辆跟踪他的房车,眨眼
间被他抛得不知所终。
  在这一刻,他并没有去管对方是谁的闲情。
  一向以来,他都自问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可以承受任何打击和创伤。
  可是昨晚卓楚媛那种荒凉失落的语调,却使他感到非常难受。
  查实他并不比一般人强多少,可是他却有一项本领,就是能把精神集中在眼前
这刻里,忘记了其他事物。
  这是他从冥想和禅定里得回来的修养。
  这也使他对每段爱情都很投入和享受,事后亦能忍受生离死别的滋味。
  在外人看来,或者觉得他是无情的人。
  事实上,他的感情丰富得自己亦难以控制。
  正如他对兰芝所说,在某些条件下,爱情是特别容易发生的。
  例如在大海上与肖蛮姿的旅程(见《浮沉之主》),又或那次与圣女在大漠上
的相依为命(见《圣女》),又或与飘云在中东的闯荡(见《迷失的永恒》),爱
情都来得自然而真诚,绝没有任何玩弄的成分。
  卓楚媛是他真正爱上的第一个女子,直至现在,他对她仍非常依恋。
  可是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态度再不积极一点,极可能会失去了她。
  但为了自己的理想,他注定了是不能安静下来过着平淡生活的人,每天都面对
着危险和死亡,更不愿有任何牵挂,又或要别人为自己担心。
  应该怎办才好呢?
  卓楚媛若嫁了给别人,对她来说或者是更明智的选择。
  谁可以在这情况下给他忠告?
  想到这里时,刚抵达金统办公的大楼。
            *   *   *
  金统听罢他的故事后,笑道:“纸终于包不着火,我看不需多少天,潜艇的事
将会泄了出来,那时我们就有权向美国政府要求进一步的资料了。”
  顿了一顿又道:“你听过‘核黑手党’没有?就是犯罪集团通过例如偷窃等种
种手段,把核材料弄来给出得起钱的政权和集团。来自前苏联的共和国,特别是乌
克兰和俄罗斯,现在已变成了全球核走私的中心。其中势力最庞大的一个‘核黑手
党’,由一个叫洛维奇夫的人领导。这人身分神秘,洛维奇夫只是个假名字,不过
只看他能在众黑帮中脱颖而出,可知此人大不简单。”
  凌渡宇道:“你认为今次的潜艇帮,就是他的手下吗?”
  金统道:“我并非空猜做而是做过功课,枭风的犯罪勾当无所不包,但近年来
却致力进行核走私的活动,洛维奇夫在本土虽是横行霸道,但势力仍未能扩展到国
外去,最需要像枭风这样一块踏脚石。目前虽看似枭风是老大,但不出几年,定要
给洛维奇夫赶过头。”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道:“假若此人来自前苏联国安局又或军方,那他的野心将
不止只作一个犯罪集团的首领。我们‘抗暴联盟’有个专家小组,专门研究犯罪集
团的发展和趋势,尤其关注最近崛起于俄罗斯的黑帮,由于他们大部分成员均与前
苏联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他们的目标亦有异于一般帮会,亦比他们更懂利用高
科技,进行更大规模、遗害更深的勾当。最可怕是他们财雄势大,做事又择手段,
当他们通过暴力和贿赂的手段,渗透入政府时,说不定可变成真正的统治者。”
  金统叹道:“或者我们真需要一个‘救世主’。昨天我才和朋友说起,终有一
天,某犯罪集团将有能力造出一枚核弹,那时他要你放那个人,你便要乖乖的放那
个人了。”
  凌渡宇感叹道:“政府现在已变得愈来愈难得到人民的信任,像哥伦比亚那种
变相由贩毒集团控制的国家不要说了,像意大利、日本,黑帮的势力都大得可以左
右政府的政策,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像一盘散沙的政府迟早会被组织严密的跨国犯
罪集团吞掉。”
  金统道:“先不说这么远,洛维奇夫这么在你手上栽了个大跟斗,对他的威望
有很严重的打击,现在风声正紧,他应该无力反击,可是当他喘过一口气来时,定
会进行报复,那时他将再不学现在那般有耐性和节制了。你有什么打算?”
  凌渡宇双目寒光一闪道:“趁着这时刻,我首先要对枭风开刀,只要知道他在
哪里,这狂人将再没有多少天可活了。”
  金统忽地剧震一下,呆瞪着凌渡宇。
  这是忽然想起某事的表情,凌渡宇没有打断的思想,耐心等候着。
  金统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我想起的是卡林栋博士的失踪事件,那天他与美丽
的小情人驾艇出海为乐,忽然间他的小情人便昏了过去,醒来后卡林栋就一去无踪
了。”
  顿了顿续道:“由于卡林栋是国家保护的重要人材,身分特殊,事后曾对整个
海域展开了彻底的搜查,结枭你也知,当然是一无所得。”
  凌渡宇道:“找到卡林栋那小情人昏迷的原因吗?”
  金统道:“是被麻醉针射中,所用的麻药恰到好处,却非医院惯用的那剪嶂。
而最奇怪的是当时游艇正全速开航,那时附近完全不见任何其他船只的影子,现在
你说起潜水艇,我才想到这事可能与洛维奇夫有关了。他若是前苏联诸如国安局的
人,自应留意世界各地重要的科研会议,才会明白卡林栋那‘时空理论’的意义。”
  凌渡宇沉吟片晌后,苦思着道:“卡林栋的时空理论,深奥难明,抽象之极,
若非本身是同行人,绝不会生出感受,你试试看当日参与会议的前苏联科学家有些
什么人,其中之一若不就是洛维奇夫本人,亦心与他有点关系。”
  金统精神大振道:“我要立即把这发现告知楚媛,现在这事由她负责。”
  凌渡宇叹道:“若此事属实,那洛维奇夫确有以另一种形式征服世界的野心,
那就是高科技加上黑帮的手段,若他本身便是学学富五车的科研专家,他应该比枭
风还要可怕千百倍。若我猜得不借,他不异劳师动众,派手下坐潜艇来这里兴风作
浪,并非甘于为枭风卖命,而目的只是为了能源火藻,那是比任何武器更厉害的法
宝。只由这点看,洛维奇夫便怎也不肯罢休。”
  两人同时发起怔来。
  火藻之事,本已是复杂无伦,现在更牵涉到来自前苏联的野心家,都不知用什
么话去形容那种形势了。
  凌渡宇知道他有得忙的了,正要告辞,金统道:“你要走,我还有件事未告诉
你,你要我查那口技了得的女刺客,已经有点眉目,她是谁仍不清楚,但至少有两
起政治刺杀,被杀的要人都是事前接到情妇的电话,匆匆赴约时被杀死的,而两位
情妇事后都曾极力否认有打过这样的电话,偏偏电话录音却留下了她们的声音,我
已要求把有关这两件悬案的资料备份送来,两天内可交到你手上。嘿!我看你最好
小心点,若马诺奇小姐或肖蛮姿找你,不一定就是她们哩!唉!这世界真是无奇不
有。”
  你送凌渡宇出去时,顺手拿起一面剪报,塞进凌渡宇外衣袋里,神秘地道:“
要听音乐会吗?”
  凌渡宇大惑不解时,金统已把他推出门外。
  当他来到专用的停车场,以轻便但性能超卓的探测仪器肯定了车子没有被人做
了手脚后,才坐了进去。
  打着引擎,一手控车,另一手把那面剪报拿出来看,立时被图片和新闻吸引。
  那是位女小提琴家来美开演奏会的消息,写道:“世界著名美丽日籍小提琴家
禾田稻香,将于本月在纽约康那兹堂举行巡回美国的首站演奏会。”接着是一大段
介绍她音乐特色的文字。
  图片里的禾田稻香优雅如昔,勾起了他深刻的回忆。(事见拙作《域外天魔》)
  初识她时,她仍是日本首席富豪的娇妻,两人因相处而生情,禾田稻香与夫分
居后,他们还缠绵了整个星期,后来凌渡宇出海去寻火藻,再没有与她联络。
  凌渡宇苦涩地笑了笑,把剪报撕成碎片,不敢再看下去。
  让她好好享受自己的演奏事业和生活吧!
  自己实在不该破坏别人的安宁。
  在这一刻,他又心痛地罹着卓楚媛,脑内响起她那有点心灰意冷的声音。
  他再忍不信了,拿起车内的无线电打往巴黎找卓楚媛。
  秘书告诉他卓楚媛正在通电话,要他留下姓名时,他忽然又失去了勇气,把电
话挂断了。
  直至活到这一天,他才真正尝到欲断还休的爱情滋味。
            *   *   *
  枭风脸无表情地离开他的私人飞机,在葛伦波和一众手下的簇拥里,踏进巴西
的圣保罗机场,他今次来是要谈长期性的军火走私合约,对方是巴西最大犯罪集团
的老大施里安纳,两人一直在其他事上合作愉快,都觉得现在是加强合作的时刻了。
  但枭风心内却是阴霾密布。
  他已是第二次在凌渡宇手上吃大亏了。
  原来天衣无缝的计划,结枭却是一败涂地,连洛维奇夫的手下都给美国政府一
网成擒,使他失去了在美国活动的能力。
  他曾亲自和美国黑手党最大的几个家族联络,希望得到新力军的支援。
  可是当对方知道此事牵连广泛,都婉言拒绝。
  “龙鹰◆徼渡宇在国际黑白两道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除非避无可避,否则谁都
不愿与他正面为敌。
  今趟他之亲身来见施里安纳,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央他派人出手对付凌渡宇。
  此人一天不除,他枭风休想有安乐日子过。
  现在他对火藻已非那么热心了,因为迫在眉睫之前的,就是自己那条老命。
  施里安纳率着两个儿子三个女婿和大批手下,亲在贵宾室迎接他。
  两人拥抱后,施里安纳哈哈笑道:“老朋友!你现在的面色不大好看哩!”
  枭风苦笑道:“到府上再说吧!”
  矮胖的施里安纳,以他招牌式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道:“今晚我特地为你举行了
一个大型派对,请来了各方的好朋友,还有一流的舞娘,保证你会忘掉了烦恼。”
  拥着他由不须经过海关的通道,离开了机场。
            *   *   *
  凌渡宇来到兰芝的办公室,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兰芝看他的神情有点古怪,柔声道:“心情好了点吗?”
  凌渡宇无意识地摊开了双手,顺口问道:“肖蛮姿呢?她不是该陪着你吗?”
  兰芝道:“有朋友由荷里活来找她,出外去了。”
  凌渡宇笑道:“找她当明星吗?她确比很多青春艳星更有条件。”
  兰芝犹豫半晌,低声道:“她没当明星的兴趣,只热爱着大海和男人,没有了
这两样东西,她也完蛋了。”
  凌渡宇皱眉道:“你想暗示点什么给我知道呢?”
  兰芝不悦道:“不要多心,没有这种事。”
  旋又叹了一口气,以怕他受伤害的眼神道:“肖蛮姿有很多男朋友,现在她陪
着的是最近与她打得火热的国际级导演,拍完戏来打她,我本不想告诉你,但还是
给你点心理准备才好。”
  凌渡宇哑然失笑道:“谢谢你。”
  兰芝反受到伤害,愕然道:“你不是喜欢肖蛮姿吗?”
  凌渡宇暧昧答道:“我喜欢她,但却不想干扰她享受生命的方式,男女相恋,
不一定需要有结枭的。不是有人说过结婚是恋爱的坟墓吗?有些人天生便是不断地
去寻找爱情,或者应说是找寻某一刹那的爱情感觉。”
  兰芝苦涩地道:“你倒看得开,我有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想请教你。”
  顿了顿,先吩咐秘书不接听电话,才站了起来,挽着他的手臂,朝会议室走去。
  凌渡宇被她有点过分亲热的动作弄得心跳加速,到了会议室后,两人在长桌的
一端坐下。
  兰芝低声道:“我想把火藻迁往另一个地方,以后除你和我外,连列斯加博士
也要瞒着,因为我有点担心。”
  凌渡宇道:“如枭有火藻理想的新居,这应该是好事,为何你要犹豫呢?”
  兰芝道:“现在似乎风平浪静,但我却知只是另一次更大风暴来临的前夕,新
能源法案的起草正接近完成,其中会有很多不利于我们的条文,例如统一价格,由
于我们一向都把石油产品以较低的售价出售,所以纵使在很多方面比不上像太阳神
那样的大公司,但仍有强大的竞争能力,你该明白我的担忧了。”
  凌渡宇点头表示明白。
  兰芝道:“现在这位新总统,明显站在太阳神那一边,就像今次他访问中东,
随团的贸易代表偏偏漏去了我们,便可见一斑。现在太阳神正和其他几间大公司联
手,出动说客,去游说那些议员,好让新能源法案能顺利通过,我们此仗看来必败
无疑。”
  凌渡宇皱眉道:“此事让我想想办法,或者可利用传媒的力量作出反击。”
  兰芝泄气地道:“几份大报纸都被太阳神控制在手里,加上他们联合起来的广
告收益,更使大小报章都不敢轻举妄动。传媒间的竞争不比我们石油公司差多少,
若失去了大客户,说不定要立即关门,你说他们肯仗义而牺牲一切呢?”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说真的,兰芝在这方面的影响力比自己大得多了,若她说
没有办法,他更是不行。
  兰芝道:“新能源法棒嵝另一条具有争议性的条款,是直接针对火藻的,那就
是若有新的能源方式,研究成功者不能独享专利权,必须公开研究成枭,表面的理
由是能源乃关系到整个世界的盛衰,所以该以不同的方法去处理。”
  凌渡宇哂道:“这理由真是冠冕堂皇,非常动听。”
  兰芝苦笑道:“说到玩政治、讲关系,我哪是他们这班老狐狸的敌手,凭仗的
只是父亲以前的朋友,但他们的帮忙只能至某一限度,现在我们全是处于捱打的劣
境。假若新能源法案在三个月后通过,探索者可关门大吉了。”
  凌渡宇恍然道:“所以你想把火藻运离美国以外的地方,免致便宜了这班奸贼。
”
  兰芝柔声道:“我可绝对信任的人就是‘高山鹰’和你,现在为了保密的关系,
研究火藻的苏令博士只能一个人亲力亲为,偷偷进行,列斯加和他只是通过网络交
换意见,所以离真正的突破仍遥遥无期,我想你设法安排,把苏令博士和火藻都送
上你们在波利维亚总部的研究所去,那就算探索者坍台,火藻的研究仍可继续下去,
完成父亲的梦想。”
  凌渡宇大感心动。
  若“抗暴联盟”可掌握火藻的秘密,他们将成为新能源的拥有者了,更有条件
向理想迈进,与世界各大犯罪集团一较高下。
  点头道:“今晚我会见到沈翎,由他亲身处理这事,就更万无一失了。”
  兰芝感动地按在他手背手,以充满感情的声音道:“谢谢你!”
  凌渡宇的手握着她柔软的玉手,正容道:“应是我代表‘高山鹰’谢你才对。”
  兰芝微摇螓首,俯了过来,在他唇上轻吻了一口,把手抽回来,盈盈起立道:
“我的办公室可直通休息室,浴室厨房一应俱全,你要不要趁我现在去主持会议,
到那里轻松一下,若要和‘救世主’交谈,那里也有台电脑。”
  凌渡宇站了起来,随她走出会议室去。
  她推开了门,忽然停了下来。
  凌渡宇刚想问她是时,这女强人转身扑入他怀里,玉手缠上他脖子,封上他嘴
唇,奉上火辣的热吻。
  一时间凌渡宇迷失在这美人情重的缠绵里。
  兰芝倏地离开了他,粉脸如火,娇喘着道:“不要多心,我只是觉得应这样谢
你过对,待我回来去吃午餐,好吗?”
  露出前所未有的甜美笑容,彩蝶般飞走了。
  凌渡宇用手指揩了仍留有余香、染上了她唇脂的嘴唇,也不知是何滋味。


        第十一章 情爱缠身

  凌渡宇这么多年来,还是首次享受到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滋味,为自己调了杯咖
啡后,走进浴室内,脱掉衣服,把水的热度特别调高,打开淋浴喷头的开关后,转
过身去,热水流像根根细针般激射在他肩背上。
  他的神经松驰下来。
  忽地“嘟”的一声,女秘书的声音在休息室的大厅响起道:“凌先生,巴黎卓
楚媛小姐来的电话。”
  他忙走出浴室,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渍,坐到舒适得教人永不想站起来的沙发
里,拿起电话,刚要说话。
  那端传来卓楚媛甜美的声音道:“没良心的家伙,你现在在哪里?”
  凌渡宇讶道:“你不知我在哪里?怎懂打电话来找我?”
  卓楚媛笑道:“我怎知哩,我本是要找马诺奇小姐,看她能否替我找到你,但
她的秘书却说她去了开会,当我说想找你时,她便给我搭到这里来了。还不快说,
我在呷醋啦。”
  凌渡宇升起很不妥当的感觉,卓楚媛昨天的语调如此荒凉,怎会现在又忽然像
个没事人似的?而且留心下,发觉她的国语绝没有“真正的”卓楚媛咬音那么清晰,
只是神态语调非常神肖,不留神便很易被她编过。
  而且卓楚媛绝不喜欢在这种“你在哪里”的无聊事上絮絮不休。
  刹那间,他明白了是什么一回事。
  由于保安的理由,兰芝的办公室和这厅子、落地玻璃窗处都盖上窗帘,纵使有
刺客在外窥伺,亦看不清楚内里的情况,因而无从下手,可是对方为何仍想知道他
在哪里呢?
  凌渡宇决定以身犯险,笑道:“我刚在马诺奇小姐办公室旁邻的休息室淋了个
热水浴,现在坐在厅里叹咖啡。”
  假卓楚媛“嗳哟”的娇呼一声,道:“你等一等,我要答另一条线,转头回来,
不准你收线哩!”
  这时有了定见,愈觉得她的口技形似而神非了,卓楚媛哪有如此刁蛮娇嗲的。
  凌渡宇这时最怕就是她射个火箭炮过来,但他却很有把握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尽管是肩托式的火箭弹发射器,亦是非常碍眼的东西,绝避不了有炸弹恐惧症的人
们和大厦保安。
  他闭上眼睛,把灵觉提升至极限。
  卓楚媛的声音又再响起道:“告诉我!你和马诺奇小姐是什么关系?”
  凌渡宇知道她已准备好一切,故意叫道:“冤枉哩!”
  就在此时,他听到枪掣扳动的声音,由她那一端传来。
  凌渡宇哪敢迟疑,先滚落厚软的地毡上,将电话抛掷,在子弹穿透落地玻璃和
窗帘,准确无误掠过刚才凌渡宇所坐的位置,在另一面墙上炸开了一个小洞时,发
出一声惨呼。
  电话里的假卓楚媛惊嚷道:“凌渡宇!凌渡宇!你怎么哩!快答我!”
  接着沉寂下来,又再唤了两次,才发出一阵娇笑,以另一把低沉的声音冷冷道:
“想不到吧!只是凭音源我便可透过窗帘送你一份死神的大礼了。”
  接着是挂断电话的声音。
  凌渡宇弹了起来,旋又颓然坐下,因着穿衣需时他已错失一个可抓着这女刺客
的机会。
  唯一的好处,就是她暂时会以为自己死了。
            *   *   *
  上校研究着那女杀手射来的弹壳,又抛了给身边的强生,惕然道:“只看弹壳
上的磨损痕,便知是经特别改良过的远程德国短柄细管步枪,子弹亦经过加工,穿
透力特强,不过只凭音波震荡便可如此准确把握目标的位置,确是骇人听闻,神乎
其技。”
  强生吁出一口凉气道:“子弹在那么厚的玻璃穿了个尾指般的小洞,洞缘半点
裂痕都没有,可以想象子弹的速度和急剧的螺旋是多么惊人,这是超一流的刺客了,
竟还是个女人。”
  上校拉着强生站起来,道:“我和强生去拜访几位江湖朋友,看看枭风有什么
动静,今晚见。嘿!”
  指着落地玻璃认真地道:“我要在那里加设防弹屏才成。”
  两人刚走肖蛮姿便回来了,坐到凌渡宇旁,先吻了他脸颊,痴缠地道:“昨晚
真好!唉!我真不喜欢大城市,若能溜到澳洲潜水就好了,那处正是夏天哩!”
  凌渡宇见她神采飞扬,微笑道:“你的朋友走了吗?”
  肖蛮姿皱起巧俏的小鼻子,端详了他神情后,若无其事道:“兰芝告诉了你什
么呢?”
  凌渡宇哑然失笑道:“只是说有朋友找你,但我这么说,我明白是什么一回事
了。”
  肖蛮姿试探地道:“妒忌吗?”
  凌渡宇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头。
  肖蛮姿见他如此潇洒,反心中不喜,“嘟”着小嘴道:“你有你的女朋友,我
有我的男朋友,这事公平得很吧!”
  凌渡宇吻了她脸蛋道:“小家伙,你开始想伤害我了。”
  肖蛮姿呆了一呆,默然半晌后,站起来道:“我要再出去一会,今晚见。”
  凌渡宇知她在发脾气。
  肖蛮姿因对自己颇有爱意,故而特别敏感。情绪变化,绝不需什么实在的理由。
  心中更想念卓楚媛,再打电话给她时,已不在办公室内,忍不信通过网络向她
发了个电子邮件。
  只是简单地道:“挂念着你,凌渡宇。”
            *   *   *
  公司餐厅的主席室内,兰芝谈起父亲的旧事道:“他是天生的石油家,像是只
凭感觉便知道哪里有石油,什么专家的意见都不听,当时在阿拉伯半岛的一个贫脊
小国,没有人能在那里找到半滴石油,但他拣选勘探的地方,钻探下去,石油立即
溢出来了。”
  “于是他与那成了好朋友的土王联手国家发展起来,又大建清真寺和豪华旅馆,
吸引游客,看着人人丰衣足食,父亲便开心透了。” 
  凌渡宇道:“为何总不听你提起母亲呢?”
  兰芝神情一黯,垂头道:“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到现在仍很美,对不起!我
不想提她了。”
  凌渡宇见她的神情,早猜了个大概,当然不会追问下去,道:“若她有你一半
的美丽,已相当不错了。”
  兰芝喜孜孜地道:“你真觉得我美丽?”
  凌渡宇讶道:“你对自己那么没有没有信心吗?”
  兰芝叹道:“像我这种出身的人,又是独女,谁不巴结奉承,久而久之,你就
再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了。我几次恋爱都半途而废,就是发现了不妥当的地方,你
说我多疑也好,什么也好,但感觉真的是那样子。”
  凌渡宇轻轻道:“约迪逊·西霸呢?”
  兰芝摇头苦笑道:“可惜父亲不欢喜老西霸,那是我唯一对父亲抗命的一次,
但不久父亲就出了事,你也知道后果了。”
  凌渡宇伸手摸上她脸蛋,怜惜地道:“你一个人怎负得起这么大的压力呢?”
  兰芝秀眸一红,扑进他怀里去,放声大哭起来,似要把所有愤慨郁结,尽情倾
泄出来。
  凌渡宇心痛地抚着她的背,暗想无论人的表面如何坚强,除非是天生冷血的人,
否则定有颗脆弱的心,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兰芝哭了一会后,舒服了很多,不好意思地离开他安全温暖的怀抱,坐直娇躯,
任由凌渡宇试掉她的泪渍。
  凌渡宇一看腕表,见这顿饭已吃了两个多小时,记起约了沈翎,忙拉着她离开。
  兰芝架了太阳镜,遮着红肿的双目,亲热地挽着他离开,低声道:“今晚你会
回来吗?”
  凌渡宇微微点头。
  兰芝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   *   *
  凌渡宇到了与沈翎约定的桌球室,内里聚满三教九流的人,烟气和大麻的气味
弥漫全场,一时间哪找得到沈翎。
  到球室另一边传来阵阵喝采声时,凌渡宇已明白是什么一回事,含笑走了过去。
  只见其中一张桌球台,四周围满了嚣嚷的男女,正看着沈翎大展神威,把最后
一球打落袋里。
  沈翎向站在球桌旁持着球棒,一看便知不是善类的大黑汉道:“盛惠一百大元。
”
  那黑汉好整以暇地嚼着口中的香口胶,冷冷望着沈翎,摆出一副赖账的无赖神
情。
  另一名瘦高黑汉凑到沈翎旁,挤眉弄眼,怪声怪气道:“最怕你的手给拗断了,
给钱你都没有手去拿。”
  旁边的男女知有好戏看了,退了开去,但却没有人肯离去。
  其中一个妖艳的女郎叫道:“不要打他的脸,我喜欢他的胡子。”
  众人都怪笑起来。
  沈翎没好气地转过身去,对着凌渡宇摊手道:“时间宝贵,是吗?”
  凌渡宇想不到他那么好相兴,笑道:“可以这么说吧!”
  那些人才知沈翎有同党,其中两名大黑汉打了个眼色,到了凌渡宇后。
  有人则由靠墙的架内,抽出木棒。
  那输了的大汉吐出口中的香口胶,含糊不清地道:“你输了。”
  沈翎倏地飞起后脚,重重踢在他下阴处,同时出拳,重重揪在那嘲笑他没手拿
钱的瘦黑汉下颔处。
  只有凌渡宇才知道沈翎的手脚是多么重,不过其他人这时都知道了。
  那大黑汉至少二百五十磅的重体,竟离地往后抛跌,惨哼声中再爬不起来,那
瘦汉更惨,像空中飞人般凌空后翻,倒撞入人堆里,登是鸡飞狗走,乱成一片。
  此时凌渡宇已退后至监视他的两名流氓年,左右肘同时击出,撞在他们脆弱的
胁骨处,骨折声应肘响起,那两人掩胁惨哼,跪人下来。
  七八名流氓持棒抢了出来,给沈翎运起球棒,左挡右格,前挥后打,敌人纷纷
要害中招,东倒西歪,真是挡者披靡。
  凌渡宇袖手旁观,留神是否有人会拔枪。
  不一会沈翎把球棒掷在最后一个被击倒的人身上,不屑道:“愿赌不服输,还
像个人吗?”
  在众人瞠目结舌里,与凌渡宇施施然离去。
            *   *   *
  在一间快餐店,凌渡宇笑道:“你真是赌性不改。一百元都不放过。”
  沈翎道:“有时也要陪那些低能儿玩玩,嘿!事情有了新的发展,非常醒神。”
  凌渡宇精神一振道:“直克的事有眉目了吗?”
  沈翎道:“我还要你来教我这老江湖做这做那吗?这几天我不但派人无孔不入
地调查兰芝的花花公子表兄直克,连马诺奇的老拍档韩力都不放过,由于被美国政
府搅乱了摊子,累到我们人手短缺,器材不足,故只能集中查这两个人。前者是内
奸,后者由于拥有仅次于兰芝的股份,所以亦不可放过。”
  凌渡宇欣然道:“你办事,我放心!不要卖关子了。”
  沈翎道:“韩力暂时仍看不出什么问题,直克这小子不但风流,还爱豪赌,难
怪会落入枭风的控制里,那病毒定是他输进网络里,亦是他泄出了兰芝的私人财务
秘密。她已非常小心,动用的是一个外国的户口,若非有内奸,谁知她用那间银行
付酬金予莫歌等人?”
  凌渡宇眼内闪过寒芒道:“那等若他间接害死我那些战友了。”
  沈翎道:“直克并非直接接触枭风,而是通过一个叫史南江的黑道大亨。此人
极有来头,拥有几家赌场,其中一家在拉斯维加斯还名列十大赌场榜上,另外又开
设妓院和专供应富豪色情玩意的俱乐部,黑白二道都非常吃得开。”
  凌渡宇道:“他的钱定是来自枭风,想不到直克这小子无意中帮了我们一个大
忙,使我们找到枭风在美国基地的老大,只要把握到他的虚实,我们可以迅雷不及
掩耳的手法,把他除去,也好向枭风显点颜色。”
  沈翎道:“今早他曾亲身飞来纽约,与直克在一间私人会所谈了整个小时,看
来不会是什么好事。直克离开私人会所时,神情颓丧,他要出卖兰芝,看来亦是很
难受的事。”
  凌渡宇冷笑道:“谁管得他难受不难受,这种事唯有以……嘿!家法处置。”
  沈翎笑道:“你的口气叫来像黑手党的大家长。”
  凌渡宇哂道:“什么都好吧!如何对付史南江呢?”
  沈翎轻松地道:“我已派人却搜集关于他的资料,不过由于他怕人暗杀,所以
防范严密,二十四小时有大批保镖贴身保护,看来要弄挺火箭炮才行,不过要把握
他的行踪,却是难比登天的事,否则他早给人干掉了。”
  凌渡宇道:“只要抓着他其中一个心腹手下就行了。”
  沈翎笑道:“又想用你的看家本领吗?照我看只要拿着直克便成,通过他便可
把史南江引来了。”
  凌渡宇道:“好方法,问题是史南江仍在纽约吗?没理由他们今天见面,晚上
又要他劳师动众由拉斯维加斯飞上来。”
  沈翎怪笑道:“我就是想你说这句话,怎么样,待我准备妥当,飞到拉斯维加
斯玩两手如何?”
  凌渡宇闻言,只好摇头苦笑。


        第十二章 黑道王国

  在巴西圣保罗市郊黑道大豪施里安纳的华宅,盛大的舞会在热烈进行。
  上千嘉宾,分布在一主四副五个相连的厅堂,阳台和宅前大花园喷水池的草地
处,女待穿花蝴蝶地殷勤侍候客人,美丽性感的无上装森巴舞女郎,分成一组组在
宾客里载歌载舞,极尽挑逗的能事,在乐队强劲和充满节奏感的喧天鼓乐里,交谈
的人亦不由随着节奏摆动着。
  表面上施里安纳不但是大商家和慈善家,还是一个对政坛非常有影响力的人,
他三个儿子有两当上了议员,女婿则是政府里的高官。
  来参加晚会的都是有体面的人。
  与外面热烈气氛成对比的,是后宅一间有完全隔音设备的会议室,严肃的会议
正在举行中。
  一面是施里安纳、儿子女婿和他的法律顾问,另一边则是枭风、葛伦波和另两
名手下。
  施里安纳肥胖的身体,像是肉山般挤在宽敞舒适的皮椅里,向着对坐另一端的
枭风道:“朋友!今趟你来,有什么好消息带来给我呢?若只是小生意的话,让我
们手下的儿郎说便成了,怎须劳动我们这些大人呢?”
  枭风微笑道:“当然是有好的消息,老大你该听过俄罗斯的洛维奇夫吧!”
  施里安纳举手戏剧性地拍了拍额头,点头道:“那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可
是他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枭风道:“他可以无限量供给你各种各样的武器,你若要坦克或战机,他也可
以运来给你。”
  施里安纳柔声道:“小风你愈来愈不长进了,何时变成了苏联人的先锋卒,竟
代他们来作说客。”
  枭风早熟知他的性格,不以为忤道:“他只是我的伙伴,施老大,这时代不同
了,任何组织都要科技化和国际化,才能站得住脚,你也好应为年轻人着想。”
  施里安纳蛮有兴趣地看着枭风,喘着气笑道:“我们还不够国际化吗?有哪个
洲没有我的生意伙伴?最近我还在美国投资了十亿美元。”
  两人对答时,其他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插嘴。
  枭风从容道:“我的着眼点是即将来临的二十一世纪,新的科技将会带来新的
机会,知识就是力量,新的领导人将是受过高深教育,有丰富行政经验和精通科技
的人,否则就会被淘汰。”
  施里安纳把肥厚的手掌在眼前反覆端详,平和地道:“你刚才说的新兴行业,
不防说来听听,看看可否打动我的心。”
  枭风精神一振。
  施里安纳乃南美洲最有影响力的黑道大豪,连哥伦比亚的大毒枭都要给他面子,
最厉害是他根基极厚,势力远达美国,若得他联手,自己的力量可由欧洲和中东扩
展过来,配合洛维奇夫,变成铁三角联盟,将来这世界还不是他的吗?
  枭风道:“我说的全是合法的生意,现在我们已拥有最尖端的科技和通信系统,
可令针对我们的政府相形见绌。不出十年,我将可有自己的卫星,通过全球的网络,
革新买卖的方法,进行全球性的赌博活动,以电脑病毒对付不识相的人甚或政府。
那将是全新的领域,我们甚至有能力为有需要的人提供处理危险工业废料的服务,
出售核原料。政府做不到的事,我们都可以做到,因为我们并不须要国会的批准。”
  施里安纳首次沉吟起来,好一会才道:“老朋友!这就是你所说的国际化和高
科技了,不过!你该知道老施里安纳最不喜欢是空口说白话的人。你现在等于说,
我的高尔夫球场还未选批建造,不过请先给会员费。”
  枭风不悦道:“我枭风怎会是空口说白话的人,只要老大点头,我可以把计划
书奉上,我的人会到来协助你和你的国家建立新的王国,当老大成了整个南美洲最
有权力的人时,就知我枭风无一字虚言了。”
  施里安纳不言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好一会后才道:“这么美丽的将来,为
何要送给我这老骨头,例如哥伦比亚的克辛老大,他不是比我做人积极很多吗?”
  枭风淡淡道:“正如老大你的格言,毒品只可暗做,不可明做。成功了的人更
不可沾手,我们的军火生意不是愈做愈大吗?人口愈多,争端愈大,没有一项生意
比这更有前途,就像赌博、色情和工业废料,既干净利落,又是利润丰厚。”
  施里安纳站了起来,张开双手,眯着眼笑道:“我的好伙伴,请过来接受我的
拥抱。”
  枭风长身而起,过去与他拥抱在一起,唇对唇吻了三次后,施里安纳道:“那
份计划书就是我们的契约,交到我手上来时,一切才会生效。”
  枭风平静地道:“在送上报告书前,我想老大先送我一份礼物。”
  施里安纳微笑道:“说吧!老朋友!”
  枭风沉声道:“我要凌渡宇的命!”
  施里安纳动容道:“你说的是否那中国人‘龙鹰’凌渡宇?”
  枭风闷哼一声,算是答了。
  施里安纳放开了他,往房门走去,大儿子忙为他拉开了门,鼓乐声立时涌了进
来。眼看他要走出去,忽地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个没有多少人敢招惹
的硬手,老朋友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吗?”
  枭风冷然道:“美国虽有我的人,但却非是他那一级人马的对手,只有老大你
才有能力办到。我会把一亿美元,捐献给老大的儿童基金,以表示我的诚意。”
  施里安纳转过身来,两眼精光暴闪,哈哈笑道:“礼尚往来,这单生意便当成
交了,关于这拥有第六感神秘力量的人,我应向什么人查询他的近况呢?”
  枭风淡淡道:“史南江会竭诚款待老大的人。”
  施里安纳转向儿子女婿们道:“通知德拉戈,说我要送份小礼物给枭风老大。”
  接着招手唤枭风到他身旁,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朝舞会的方向走去道:“由
现在开始,我们只谈女人和酒。哈……”
  枭风陪着他狂笑起来。
  德拉戈乃美国恶名昭著巴西帮的一哥,与几个黑手党家族平起平坐,有他出马,
凌渡宇必无幸理了。
  上趟之所以失手,是由于野心太大,意图一举摧毁探索者,夺得火藻和杀死凌
渡宇。
  今次只要火力集中在凌渡宇一人身上,成功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何况凌渡宇开罪了洛维奇夫,任何懂占卜的人都该告诉那狗种他命不久矣,因
为那已是不能更改的命运。
  想到这里,枭风笑得更畅快了。
            *   *   *
  凌渡宇回到兰芝的华宅时,发觉自己是第一个回家的人,为了避免管家和那批
下女凑孩子般服侍自己,晚餐后趁早溜到楼上自己的房内,看了两本杂志后,忍不
住拨了卓楚媛的电话。
  卓楚媛的语调比昨天振作多了,微嗔道:“打电话给我也不留下姓名,待我听
录音才知是你。”
  凌渡宇叫屈道:“你收不到我的电子邮件吗?那里有我的亲笔署名。”
  卓楚媛奇道:“每天早晚我老会检查我的电子邮箱,为何偏不见你的东西?”
  凌渡宇不由生出了一股寒意。
  卓楚媛道:“难道……”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道:“不要猜了,让我亲口把信念出来吧!就是‘我很挂念
你’。”
  卓楚媛登时把“救世主”忘了,沉默下来,轻轻道:“真的吗?”
  凌渡宇诚恳地道:“这是我心里的话,这两天我想到很多问题,心中也很矛盾,
但真的很想见你,很想把你搂在怀里,告诉你我是多么爱你。”
  卓楚媛叹道:“唉!太迟了,渡宇,你有否想过没有你在身旁时,人家日子是
多么难过。我已受够了,再不想把生命和力气浪费在对你的思念上。渡宇,我现在
不愿想这方面的问题。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两个世界只有很少的机会
可以连接起来。我也很爱你,但那太痛苦了。”
  凌渡宇听得哑口无言,因为她说的确是事实。
  卓楚媛轻轻道:“我是否伤害了你?”
  凌渡宇苦笑道:“真相是最令人惆怅的,我可以说什么呢?难道迫你嫁给我,
新婚后三天便到了沙漠去寻找生命之泉,又或随沈翎去找他的诺亚方舟吗?你也从
未说过肯放弃你的事业吧?”
  卓楚媛笑了起来道:“你在反击了!”
  凌渡宇叹道:“怎舍得哩!只不知你这番话,是否宣告我们的分手呢?要不要
申明以后仍是最好的朋友!”
  卓楚媛低声道:“发脾气了!”
  凌渡宇苦笑道:“知道自己深爱的女人要离开自己,总不会是件愉快的事吧!”
  卓楚媛沉默了一会后,声音转柔道:“我这里很夜了,明天再谈好吗?再见!”
  听着挂断后“呜呜”响声,凌渡宇拿着话筒发起怔来,只觉飘荡空虚,无比的
失落。
            *   *   *
  施里安纳在最大的主厅处,当众宣布了枭风对以他为名的儿童基金的惊人大手
笔捐款,博来了热烈的掌声和崇慕的眼光,使枭风这本来全无做善事之心的‘慈善
家’,亦觉间中行善可视和不错的口味改变。
  当施里安纳挥手令众人继续狂欢时,歇下来的鼓乐立时震天响起,与女歌手那
介乎叫床和歌唱间的声音,填满了华宅的每一处角落。
  政要和大商家车轮般到来与枭风套关系,认识这一掷亿金的大富豪,施里安纳
则一面慈和地为这“好朋友”引介。
  就在此时,枭风忽地雄躯一震,凑过去施里安纳的耳边道:“那是谁?”
  施里安纳随着他的往厅心狂舞着的男女看去,眯着的眼登时张了开来。
  站在稍后方施里安纳的儿子女婿,以至葛伦波和枭风的手下,全瞪大了眼睛,
贪婪地盯着正在厅中跳着热舞的一名女郎。
  那是个令人难以相信的出众美女。
  贴身薄丝质的低胸长裙,叉子直开至股侧的裙脚,将她比魔鬼更具诱惑力的肉
体,若现若隐地呈现出来。
  但偏是她充满着雕塑美感,有若刀削的脸廓,配上清澈澄明的眸子,贵族式的
笔挺鼻梁,鲜艳的红唇,使她有着天使般清秀纯美的天生丽质。
  那像是把最能勾人的魂魄的魔鬼,揉合了圣洁的天使,浑而为一得出来的完美
杰作。
  她颀长苗条的身体,充满了青春和火热,每寸白皙无瑕、吹弹得破的肌肤,即
管最挑剔的人,亦难以作出任何恶评。
  舞动时每个动作都优美得无懈可击,挥洒自如,脚下像安了弹簧似的,轻盈有
劲。
  一时间,不但枭风他们,连在场的所有男女,都被她吸引了目光,围着以她为
中心和舞着。
  当枭风再次在施里安纳旁提高声音问她是谁时,后者才如梦初醒,向四周的人
问道:“她是谁?”
  众人都茫然摇头,却是没有人肯把眼光由她身上移开。
  葛伦波凑到枭风身旁,先咽了一口口涎,才哑声道:“老板,手快有手慢无。”
  枭风自成名黑道以来,天下美女予取予携,但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般这么想得到
一个女人。
  他当然明白葛伦波现在的忠告,是比“救世主”更真的真理,哪还迟疑?先发
制人地一拍施里安纳的肥肩,施了个眼色后,大步往那美女走去。
  岂知那年轻美女像背后长了眼睛般,忽然拖着身旁与她共舞的巴西少女,笑着
奔往厅外的大花园去。
  枭风更是心痒难熬,暗忖我若让你逃出我指隙,以后再不用出来混了。
  举步追去。
            *   *   *
  凌渡宇来到兰芝的书房,坐入电脑台前的椅子,进行呼唤“救世主”的程序。
  来自卓楚媛的打击,使他需要一些其他事来分他的心神,在这一刻,与“救世
主”谈心,应比禅坐更适合。
  “救世主”今趟如斯响应,出现在显示屏上。
  “你想对话吗?请按是与否。”
  凌渡宇键入道:“你是女性吗?”
  “救世主”沉默了一会,才打出:“有什么理由支持你这想法呢?”
  凌渡宇暗忖,因为你似乎很懂呷醋,但却怕触怒了他或她,不敢这么直接,旁
敲侧击地键入道:“那是一种直觉,我错了吗?”
  “救世主”答道:“若你欢喜的话,把我当作女性,又有何不可。”
  凌渡宇忍不住键入道:“今天我失踪的一封电子邮件,是否与你有关呢?”
  “救世主”再次沉默下来,顷刻后答道:“是的!”
  凌渡宇键入道:“为什么?”
  “救世主”应道:“你有更重要的使命,不宜把心神分在男女私情之上。”
  凌渡宇愕然半晌,才懂得追问道:“什么使命?”
  “救世主”答道:“改变这世界,作我的代表。”
  凌渡宇更是惊奇,问道:“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为何偏挑中了我,我又哪来力
量去改变这个世界?”
  “救世主”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挑选你的原因,就算没有我的协助,这
个世界都会因你正义的行为而改变。变化的过程是非常缓慢的,开始时更是完全觉
察不到,而我的作用,却是可把那过程加速。”
  凌渡宇一头雾水,茫然键入道:“我真的不明白,可否说清楚一点,例如可告
诉我你是谁吗?肯不肯让我见到你呢?”
  “救世主”答道:“现在仍未到我们见面的时刻,我们的关系,大约可以脑和
身体来说明。我就是这张广布世界电脑网络的脑袋,线路就是我的神经,而你则是
我行动的身体,两者全起来时,就可以改变这充满罪恶的世界。”
  凌渡宇听得心中一热。
  “救世主”说得不错,这确是无可比拟的一个组合,键入道:“问题是我可以
做什么呢?”
  屏幕倏地黑下来,瞬息后回复了锁上前的画面。
  凌渡宇似有所觉地回头去,肖蛮姿静悄无声地倚在门前,默默地看着他。
  凌渡宇不由心中骇然。
  上两趟还可说是有人说话,使“救世主”生出警觉离开。
  但今次肖蛮姿半点声音都没有弄出来,他又是片会知道?
  难道他能看到这里的一切吗?
  肖蛮姿垂下了头,轻轻道:“我回来了!”
  凌渡宇心道那又如何,却没有说出口来,关上电脑,走出书房去。
  肖蛮姿追在他身后,轻松地道:“恼我吗?我确是陪他去胡混了半天。”
  凌渡宇见她蓄意来刺激自己,又给她打断了“救世主”的交谈,加上卓楚媛的
事,不由心中有气,淡然道:“在床上还是床下胡混?”
  肖蛮姿一把拉着她,移到他身前,玉手缠上他脖子,雀跃道:“天呵!凌渡宇
妒忌了。”
  凌渡宇啼笑皆非,没好气的看着她道:“这叫询问详情,明白吗?”
  肖蛮姿吻了他一口,媚笑道:“假设你答应让我做你固定的女友,我可以暂时
不理其他人。”
  凌渡宇失声道:“暂时?”
  肖蛮姿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哩!现在谁不知道什么一生一世,只是骗人的谎
言,想起来便要闷得发慌了。欢喜则走在一起,不欢喜就快快乐乐的分手。唉!若
不是你如此令人难以抗拒,我也舍不得放弃我写意的美好生活。嘿!究竟有没有得
商量呢?”
  凌渡宇苦笑道:“你好像在谈一宗交易或买卖。”
  肖蛮姿的吻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柔情似水地道:“谁叫人家自大海回来后,
纵使和其他人鬼混时,仍不住想起了你,我对你是很特别的了。”
  想了想再道:“要我作固定的女友有很多好处,你要我时,我便来陪你,平时
绝不管你的事?当然哩!你也不该管我的事了。”
  凌渡宇愕然道:“你不是说过暂时不理其他人吗?”
  肖蛮姿苦恼地道:“我细想下来,发发觉实在有点不妥当,我虽不理他们,但
他们总会来缠我,他们又没做什么令我不喜欢的事,自该应酬一下这些旧友,你也
不知今晚如何辛苦才可脱身回来,全为了你。”
  话犹未了,管家走上来道:“肖蛮姿小姐,刚送你回来那位辛浪先生,离去后
又返回头,正在厅中等候小姐。”
  肖蛮姿大感尴尬,放开了木无表情的凌渡宇,嗔道:“给我要他滚!”
  管家道:“辛浪先生说,除非你找人掷他出去,否则绝不肯走。”
  肖蛮姿偷看了凌渡宇后,苦恼地跺了一脚,气冲冲地往楼梯奔去。
            *   *   *
  枭风追在那绝色美女身后,看着她无限的背影,袅娜娉婷的诱人步姿,真是愈
看愈爱,恨不得一口把把她吞掉,还永远也不肯吐出来。
  一众手下散开四周,随他移动,提供保护。
  能作枭风亲随的,当然都是经验丰富的一流好手。
  只见那美女到了花园处,和那少女吻别后,直赴停车处。
  枭风大急,匆匆赶上去时,美女已把写上车牌号码的牌子,交给了那处的门卫,
为她去取车。
  她听到足音,转过身来,横了枭风一眼。
  枭风差点魂魄都给她勾了过去,以最佳的风度道:“小姐请留步!”
  美女冷冷道:“你是谁?”
  比对她刚才的狂放娇野,这时的她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味道,温文婉静里透
出一股动人的高贵气质,有若点漆的眸珠,像在永远都期待着什么似的,教人恨不
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枭风已是花丛老手,但在她那对淡蓝色的澄明大眼睛大胆坦然的深注下,仍是
进退失据,拙劣地道:“舞会才刚开始,小姐要走了吗?”
  美女无动于中地淡淡道:“早跳够了,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唔!你就是那刚捐
了一亿美元的大慈善家了,我听过你的名字。”
  枭风立即神气起来,挺起胸膛。
  这时一辆平治开篷跑车开到她旁,负责把车驾来的大汉跳下来,恭敬地道:“
小姐,车到了。”
  美女随手给了一百美元的打赏,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枭风大急,扑前按着车门,急道:“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
  美女妙目环扫他守在四方的手下,绽出一个比鲜花怒放还迷人的笑容,柔声道:
“很多人要杀你吗?整天要给这么多人围着。”
  一踏引擎,绝尘而去。
  枭风缩起双手,呆立当场时,葛伦波来到他旁,咋舌道:“这靓女很辣啦!”
  枭风断然道:“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查到她是谁。”
  葛伦波道:“这容易得很,刚才和她跳舞的少女,是老施的小孙女。”
            *   *   *
  当凌渡宇正不知应否找“救世主”再续前缘时,兰芝神采飞扬地回来了。
  凌渡宇顺口道:“碰到肖蛮姿吗?”
  兰芝若无其事道:“不知她弄什么鬼的,安分守已了几天后,又故态复萌,这
么夜仍与那导演出去,还说当我的保镖。”
  凌渡宇首次对肖蛮姿生出了点反感,她太不给面子自己了。
  肖蛮姿说得对,在大海那段旅程里,一切都单纯起来,但回到岸上这五光十色
的世界后,所有都改变了。
  兰芝温柔地拉起他的手,轻轻道:“她一向都那么贪新鲜和任性的了,来!不
要想她,想看看我起居的地方吗?”
  凌渡宇哪还不会意,他亦非不解温柔的鲁男子,只是受到卓楚媛的影响,什么
都有点意兴索然。
  无可无不可地随着她举步登上三楼,来到布置得典雅优美的三楼大厅。
  红木的家俱,挂在墙上的抽象画,地上厚软如去的波斯地毡,营造出一个舒适
的环境。
  兰芝俏脸微红地着他坐到沙发去,俯身凑到他耳旁道:“我去沐浴更衣后,立
即出来陪你。”
  吻了他的脸颊,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喜孜孜地进房去了。
  美人恩重,凌渡宇有着飘然云端的感觉,因卓楚媛而来的打击,似乎也消淡了
些。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只要对方不是天生的坏家伙,相处多了,了解增加,总多少会生出点感情。
  何况兰芝是这么动人、富有正义感和不屈斗志的美女。
  当她今天首次向自己泄露出软弱的一面时,心弦已给她挑动了。
  记起她那完全没有保留的一吻时,心头像生出了一团火热,使他浑身都有微妙
的感觉。
  他做人的哲学,就是要把握眼前的一刻。
  那是他由“上帝之媒”领悟回来的至理。(事见拙作《上帝之谜》)
  人是在不断的变化里。
  每个经验,都会使人加多了一点东西。
  在时间的直线单轨路上,随着过去的增多,未来的接近,现在这一点每一刻都
是在不同的位置上。
  就在这等候的一刻,便和以前没有任何一刻是相同的,包括了周遭的人事和心
境。
  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因重复而来的苦闷。
  刹那间,凌渡宇想起了无数的人和事。
  好吧!
  现实既是如此,便让我抛开一切,和兰芝好好享受这生命的片段,让两颗寂莫
的心,至少在这个温柔的晚上,再不寂莫。
  “嘟!”
  凌渡宇扎醒过来。
  管家的声音由对讲器传来道:“有位沈翎先生,要找凌渡宇先生。”
  凌渡宇道:“请给我接上来。”
  不片晌沈翎的声音响起道:“小凌!有非常不妙的事发生了!”
  凌渡宇一震道:“什么事?”
  沈翎叹道:“我们的人刚看到韩力到了西霸公馆,到现在仍未出来,你也该知
道那代表着什么哩!”
  凌渡宇立时手足冰冷。
  韩力是兰芝以下最大的持股人,假若他把股票出售给西霸,而西霸再以高价收
购其他小股东手上的股票,说不定会把探索者的控制权抢过来。
  像探索者这种规模庞大的跨国公司,兰芝虽是最大的持股人,亦绝没有可能持
有达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西霸既然有此行动,自然有必胜的把握了。
  沈翎道:“我会设法把韩力拿着,我赶来与你会合后再研究吧!”
  凌渡宇道:“千万不要鲁莽,我赶来与你会合后再研究吧!”
  转过头来,换了浴袍的兰芝脸容血色尽退,左手紧抓着襟口,秀目射出被亲近
信任的人出卖的绝望神色,香唇颤震道:“我和韩力的股份合起来,刚好是百分之
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