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
                       第一章  黄帝蚩尤 
    公元前某一远古被遗忘了的年份里。
    一望无际的古战场上阴风怒号,暴雨狂风,日月无光,也分不清楚是
昼还是夜。
    战争到了最后阶段,可以流的血已经尽。
    在战场的核心处,向着不同方向五匹婶骏之极的战马,不断跳起前蹄,
仰天嘶叫,坐在这五匹战马上的居位将军,全身裹在铜光闪闪的甲胄里,
威武万状。他们拼命用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催迫与自己在战争中血肉相连
的爱马,向前方奔去。
    每匹马上都系着一条粗及儿臂的索子,索子另一端紧绑在地上挣扎体
型狞猛战士的头和四肢上。
    五马分尸!
    这战士浑体甲胄,体长十尺过外,四肢像树干般粗壮,两眼凶光四射,
就象天上的闪电,来到了眼内。
    他的右手仍紧握着一把长达六尺,血芒灿动的重刀,使人可以想象出
他被制服前,在战场上纵横不败,杀得敌人血肉横飞的可怖情景。
    他口头发出令人心颤的怒吼,每一吼叫,他都运力挣扎,缚在他四肢
和颈项的粗索立时蹬得笔直,健马被拉扯得倒退回来,尽管将军们把马股
抽出一道道血痕,健马仍没法向前多踏出半步,把他扯裂。
    四周围了一圈圈密麻麻的战士,他们疯狂地呐喊着:“蚩尤必死,黄
帝必胜。”
    呐喊声震动着整个古战场。
    便若一场永远不完的噩梦。
    一个身形雄伟的战士,静静地高踞马上,冷冷地以君临天下的丰姿,
俯视这死敌蚩尤的末日。
    他的马饰华美,头盔是龙的形相,气势迫人,使人感到他尊贵的身份。
    地上的蚩尤忽地轰雷般暴喝一声,地动山摇,围着的战士受其气势所
慑,一齐向后退去,露出更大片的空地。
    只有那冷静尊贵的骑士崇山般动也不动,不过眼中射出了森冷的寒芒。
    蚩尤运力一收四肢。
    五匹健马竟给拉得倒退回来,纵管将军狂喝,健马怒嘶,依然不能改
变。
    这情景惊天地泣鬼神,蚩尤身上百多个伤口一齐涌出鲜血,但他仍像
一个永远杀不死的恶魔。
    一声长啸,龙吟般响自那冷静自若的尊贵战士,只见他离马纵上半空,
手上多了支金银闪烁的长矛。
    蚩尤眼中射出火焰般的仇恨,狂嘶一声,四肢紧收,右手的长剑移往
胸前,五匹健马给他扯得口吐白沫,以他为中心退回来,象一朵五瓣的鲜
花收缩起来。
    天空裂开,一道电光猛劈下来,激芒在持矛下刺的尊贵战士上空以树
根状暴开来。
    尊贵骑士狂喝一声,长矛笔直插下,就在蚩尤的剑快移近心脏前的一
刹那,风雷擎电般破入蚩尤的胸甲,贯穿了他的心脏。
    蚩尤惊天动地地惨叫起来,四肢一松,登时五匹健马奔出,把索扯直,
粗索“吱吱”作响,但仍不能生裂蚩尤的身体。
    “轰!”一声,适才闪电的激雷声这才响起,掩盖了众战士的欢呼。
    尊贵骑士脚踏蚩尤,抽出佩剑,高举空中誓言道:“本皇帝以诸天众
神正义之名,赐蚩尤你五马分尸极刑。”
    手中剑一劈下,正中蚩尤头顶,巨头立时滚开。
    蚩尤的头立时被马儿拉得迅速远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血痕。
    “蓬!”
    血雨漫天。
    蚩尤肢体分裂,残体分成五截,四肢被其他四匹健马拖往四个不同方
向,胸腹仍给长矛紧钉地上,重刀弹上半空,回插地下。
    战场的战士潮水般裂开五道长长的缺口,让拖着蚩尤残体的骏马经过。
    黄帝看着远去的骏马,举剑呼道:“将蚩尤的身体拖往天之崖,海之
角,我黄帝以龙的名字作誓,尔将永不能复合,永不能回来。”
    蚩尤的巨大头颅已被拖拽出一哩之外,黄帝立誓时,紧闭的眼目一齐
睁开,狞笑喊道:“龙神!我一定会回来。”
    眼目再闭,这才真正死去。
    余音仍响彻四方,传遍整个古战场。
                       第二章  武则天
    一九九九年九月。
    纽约。
    曼哈顿名列世界第三大的大都会博物馆东翼东方窗,正举行着有史以
来最受触目的大展。
    “武则天干陵出土文物世界巡回大展。”
    展品里当然不乏稀世奇珍,但吸引了全世界的焦点却在展出武则天遗
体。
    她美艳如生,一点腐朽的现象也没有。
    三个月展期所有入场券均已售磬。向隅者只可望门兴叹。
    为了应付数以百万计的入场者,主办当局采取了分时入场的措施,每
小时清场一次,让新的参观者进场。
    这天到了最后一场,五千多人带着兴奋的心情,鱼贯进入展场。
    一名全身笔挺礼服的黑人,戴着遮了半边脸孔的遮阳镜,杂参在人堆
里,步进展场。
    他惹人注目的地方,不但在他华美的衣服,高身佻的运动员体形,充
满力量的扎实肌肉,更在于他的脸容透出一种森冷无情的感觉,与其他脸
面对展品无限赞赏的参观者,生出极不协调的对比。
    这豹子般的黑人显然对仪容极为讲究,每一条头发都位于应处的位置,
当他来到一个以珍贵绿玉雕成的“纹龙高足杯”前时,眼中射出两道寒芒,
盯着杯身张牙舞爪的苍龙冷哼一声。
    他身旁一个老人奇怪地望他一眼,道:“你不喜欢这东西吗?”
    黑人目不斜视,一字一字冷冷道:“我不喜欢龙。”语音中带着深刻的
恨意。
    老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走了开去,转到另一个展览柜前。
    黑人溜目四顾,在密麻麻的参观者里灵活移步往另一个相连的场馆里,
看了又看,又走往另一个场馆。似乎对展品一点兴趣也没有。
    到了最后一个场馆,黑人目光一动,像猎人找到了猎物。
    超过三百人众在场馆中心一个长十八尺高十尺的大玻璃柜前,完全遮
挡了视线,使较外围的人一点也看不到那展品。
    黑人奇怪地没有挤进围观的人群里,径自来到另一个角落。他伸手一
按墙壁,一块火柴盒大小的东西粘贴在墙,那盒子和墙壁是同样的颜色,
不细看绝难察觉,他在那角落打了几个转,将另三个盒子也以同样手法粘
贴墙上。
    每一个人都沉醉在中国唐朝文物的风情里,没有留心到他异常的动作,
他行动时又老练地借人群阻挡了警卫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了他的布
置。
    黑人开始往聚满了人的大玻璃柜挤去。
    一位挂有名牌的俏丽金发女郎正在介绍这最夺目的展品,是博物馆的
职员。
    美女檀口微张,柔和有教养地道:“在各位眼前这玻璃柜内,静静躲
在石棺内的,就是中国的唯一女皇帝武则天了。”
    一位女士赞叹道:“噢!真是不可思议,她竟然这样年青美丽,皮肤
看去比真人更有弹力。”
    黑人怪客比众人中最高的都高出半个头,挤前几步后,眼光直接盯在
武则天的遗体上。
    武则天全身裹在金箔缀成的盛装里,头戴华冠,一对凤眼虽紧合起来,
仍使人感到斜插入云的绝代风华,张开时一定是神采摄人。
    金发美女道:“这是现在世界考古学者和科学家研究的课题,根据历
史,武则天死时是七十一岁,但现在怎样看也只有三十来岁,这异事到现
在还没有人能有合理解释。”
    众人议论纷纷,要知尸体保存完整不坏,有若生人,已是天下奇闻,
假设死后千多年居然尸体青春了四十多年,那就更耸人听闻了。
    一名男子轻声道:“听说古墓曾被武则天下了毒咒,墓一破便会大祸
临头。”
    金发美女笑道:“假设是这样,两年前破墓入内那队考古学家,早遭
凶祸了,可是他们现在每一个人都是活得好好地名利双收,可知道只是古
代的迷信。”
    一声冷哼来自人群里,金发美女愕然望去,恰好与黑人怪客那森冷和
缺乏人类感情的目光接触,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垂下目光,一时忘了说
话。
    这时清脆的铃声响起,墙角的扩声器传来男声礼貌地道:“时间已到,
各位来宾请离场。”
    全副武装的警卫从不同的门户涌进来,劝导依依不舍的人离去。
    黑人来到武则天躺在石棺的遗体前,眼中爆闪着奇异的光芒,好象他
和展览柜内死去了一千二百九十四年,叱咤一时的女皇帝,有种奇异的关
系。
    适才的金发美女正要步离场馆,回头一看,见到黑人怪客,心中一动,
向附近的警卫道:“请那位先生离开吧!”这才去了。
    警卫点头,向黑人怪客走过去。
    警卫来到他身旁道:“先生,时间到了,请离去吧!”
    黑人怪客听若不闻,径自伸手往后袋插入。
    警卫心中一怵,后退小半步,手已搭在腰枪柄上,那知黑人怪客掏出
来的只是一把梳,借着展览柜的轻微反映,梳起头来,黑人怪客持梳的左
手中指戴了一颗巨型的钻石戒指,看来最少有十卡重。警卫留心一看,只
见他身上由袖口钮、纽扣、胸饰,无不嵌了钻石,这黑人对钻石一定有特
殊癖好。
    假若这些钻石全是真的,只是眼看到便值数百万美圆了。
    其他入场的人已全部撤离,偌大的场馆除了十多个警卫外便只有黑人
怪客在对柜梳头。警卫们并不担心,他们来自全美最著名的保安公司,训
练有素,能应付任何场面,何况现在只是对付一个人。
    扩音器的男声道:“警卫请肯定没有人留下,所有闸门将于十五分钟
后关闭,保安系统于十六分钟后开放。”
    黑人怪客身旁的警卫不耐烦地道:“先生!请立即离去。”
    其他的警卫围了上来,神色不善。
    原先的警卫一手往黑人怪客的肩膊搭来,手指离他尚有数寸,黑人怪
客惊地冷哼一声,侧身一肘猛撞在警卫的肋骨,登时传来骨折的声音,警
卫已是个近二百磅的大块头,可是黑人怪客一肘之力,竟把他撞得断线风
筝般飞开去,另一个警卫想扶着他,岂知一扶之下始知其力如山洪爆发,
立时两人同作滚地葫芦。
    其他警卫脸色大变,纷纷掏出手枪警棍。
    黑人怪客脸上现出诡异的神色,望向腕表,同时伸手按在调校的钮上。
    “轰!”“轰!”
    天摇地动,碎石横飞。
    整个场馆弥漫着烟尘灰屑,夹杂着被乱石击伤的警卫的呻吟声。
    尘屑稍敛,刚才黑人怪客放置了四个火柴盒大小物体的墙壁,破了一
个十多尺见方的大洞,那些火柴盒子显然是烈性炸药,而且是最强力的一
种。
    黑人怪客任由碎石打在身上,一点也不觉得疼痛,亦没有流下半滴血。
    十多警卫无一幸免,纷纷被碎石击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他们这时
已知不妙,挣扎起身来。在漫天尘屑里,响起一种奇异的发音,好象电子
仪器发出的“嘟!嘟!”声。
    一个警卫叫道:“他在那里。”
    尘屑里黑人怪客卓然而立,一点不担心被人捉拿。
    奇异的怪响从破开的洞外传来,迅速扩大,当众人还未想清楚这是怎
么一回事时,“轰!”另一声大震,一架重型货车从洞中穿入,把墙壁的缺
口撞得更大了。
    货车把一切挡在前的展览柜、石头、警卫无情地撞开,一直驶到场馆
的中心,在黑人怪客前倏然而止,就象是由黑人那唤来的一条听话的狗。
黑人怪客手上拿着个比烟盒长一点的遥控器。
    四面八方都响起人声和脚步声,显示所有警卫都赶来这出事的地点。
    黑人身子一动,鬼魅般闪到货车旁,在车底一拉,竟然抽出了一挺重
火力的机关枪来。
    持枪的警卫蜂拥而至。
    一股浓浓的白烟从车尾喷出,迅速弥漫整个场馆的空间。
    警卫吸入白烟,立时泪水直流,呛咳不止。
    浓烟中机枪声轰然震响,警卫们血肉横飞,纷纷逃命,一时再没有人
敢冒险闯进。
    黑人怪客掉转枪头,向保护武则天的大展览柜疯狂扫射。
    玻璃沙石般碎下。
    黑人怪客踏进柜里,一手探进石棺内,一拦腰将武则天抱起,就在他
指尖接触到武则天身体的一刹那,一忽地全身一震,脸色大变。
    一个强大的声音似乎在现实中狂喊,又象来自他心灵的至深处。
    那声音狂喊道:“我一定会再回来。”跟着是千马奔腾、万人呐喊的厮
杀声。
    黑人怪客手一松,武则天跌回棺内。
    这时武则天秀目眼帘动了一动,可是黑人怪客太震动了,没有注意到。
    黑人归客再要留神细听,呼喊声逐渐减弱,代之而起是梵音禅唱,寺
院钟声,一幅强烈的图象浮现在他脑海,那是高山上一座巍峨雄伟的寺院,
他就象在半空中向这寺院俯瞰,景象逐渐淡出,声音愈来愈远,一个影子
掠过,似乎是一把长得怕人,光芒万道的刀。
    枪声把他从幻音幻象中生生扯回来,连忙回身一轮扫射,把试图闯进
来的敌人迫退,一把抱起尸身,搭在肩上,走到车尾处,他虽然没有戴防
毒面具,但那使警卫呛咳不已的催泪气体,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破洞外传来警车的警笛声,扩音器响声道:“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立即抛下武器,将手放在头上......”
    黑人怪客拿出遥控器,手指按动,货车尾门打开,一道钢板斜伸向地,
直到碰到地面才停下来,发出“隆”的一声。
    黑人怪客肩托着武则天的尸身,步进车尾厢内,不一会机器声响起,
一架鲜红的跑车从车厢驶下钢板,风驰电掣般穿越破开的墙洞,来到马路
上,拐了一个弯,向右方驶去。
    路的两边均拦满了警车,数十名警员严阵以待。
    但却没有人想到现在面对的是辆超时代的跑车。令人更意想不到的事
发生了,车头两旁的车头灯裂了开来,两支火箭炮射出,正中拦路的两辆
警车,车子玩具般弹起,化成火屑散落四方。
    “蓬!”一声跑车冲越封锁线,扬长而去,拦路的警车给撞得横七竖
八,狼狈不堪。
                       第三章  魔  力 
    庞大的地下神庙里,气氛庄严肃穆。
    神庙正中安了一个高达十尺双跏跌坐的大日如来佛,脊直肩张,两手
垂下盘抱,掌心间有一个大水晶罩子,平放在一个二尺高的石座上,水晶
在四周烛光掩映下,流动着眩人眼目的异彩。
    水晶罩石座上有一个青铜的架子,架上放着一把长若六尺的厚背刀,
造型高古朴拙,刀柄铸了一头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顶生两角,狰
狞可怖,赫然是当日蚩尤用的兵器。
    魔刀并不是安静的,它在水晶罩内不断颤动,发出丁丁冬冬与剑架碰
撞时的声音。它再不是没有灵性的死物,而是要挣扎离开这水晶囚牢的魔
物,又像是在应某一神秘力量的号召,要脱困而去。
    水晶罩上贴了一张三尺见方的大羊皮,羊皮上痕迹斑斑,重重叠叠写
满了无数的符咒文字佛经,看羊皮的残破,显然经历了一段悠长的岁月。
    大日如来和水晶罩是这神庙内作“蔓荼罗”坛城布置的中心,以这为
核心由小至大,由内至外围了三个大圆,最外的大圆直径足有三十尺开外,
这三个圆是以土筑成,排满了佛像法器旗帜,向着正中的大日如来,遥遥
奉侍。
    由中心的大日如来伸延开去是四条用水泥筑成的走道,分东南西北四
个方向,与东南西北四个门相接。
    四条走道与三个大圆接触的十二个点,都有一个圆台,圆台有朵铜铸
的莲花,总共十二朵。
    这时每朵莲花的花心都坐了一个密宗的大喇嘛,他们每人手上捧着一
枝燃点着的艺术香烛,烛光映照下,可见四壁满是依石壁雕成的半立体佛
像。
    庙内一片静默,十二名喇嘛正在进行金刚念诵,唇齿合而不动,舌尖
却在不断伸缩,念而不发音。
    大日如来眼睛似开似闭,默默俯视着水晶罩内不断挣扎震动的魔力。
    “叮!”
    一声清音自南门响起,四高一矮五个人,出现门前,他们步上通往中
心的台道,烛光把他们的影子长长拖在身后,情景怪异。
    当先一人最矮,身穿活佛红黄相间的袍服,双手合什,眼观鼻,鼻观
心,法相庄严,每一步踏出也像有千斤重担,使人担心他永远也不能走近
水晶罩处。
    身后四名喇嘛却是出奇的年青,在十六至二十岁间,当先两人一人捧
着毛笔原砂,一人左手持铜锤,右手提钟,清音正是他一手造成。后两人
一人捧着长若两尺的法刀,另一人手持经轮,不住转动。
    坐在莲花台上的十二名老和尚由不作声的金刚诵转作莲花诵,扬气开
声,声调不急不缓,字句分明,念的是降魔咒。同时双手不断作出不同的
降魔手印。
    一时梵音高唱。
    活佛在四名年青喇嘛的追侍下,缓缓步近水晶罩子。
    活佛两目一睁,神光电射,凝视着不断颤动铿锵作响的魔刀。
    活佛轻举右手。
    众喇嘛一齐伸手捏熄手上的巨型蜡烛。
    忽尔间地下神庙陷进绝对的黑暗里。
    “喇......”神庙顶上传来铁盖移动的声音。
    一束金黄的强光箭矢般射下来,金光逐渐扩大变圆,原来天顶处移开
了一个圆形的缺口,使阳光直接射进漆黑的地下室里,正射在水晶罩上。
    水晶反映阳光,万道霞光流转,阳光落到魔刀刀体,刀的铿锵金属呜
叫,变成了吱吱尖响,刀体动得更厉害了,就象是受了阳光明阳之气,挣
扎哀号。
    喇嘛静了下来,只剩下魔剑的异响。
    活佛朗声道:“摩诃毗卢遮那,光明遍照天下,无有黑夜,无有不照。”
    他念完后双手高举,掌心向粘压在水晶罩上的羊皮按下。
    奇怪的事发生了,他双手触及羊皮,比先前任何声音都激烈十倍的异
声,在魔刀响起,魔刀弹离剑架,凝在半空,不住震动。
    活佛按紧羊皮的手不住抖动,一股反震大力从水晶罩内传出,再铿的
一声,活佛整个人弹了开去,幸好给身后四个小喇嘛扶个正着。
    活佛再扑往前,身后小喇嘛非常精灵,递上毛笔原砂,显然准备让活
佛再在羊皮上加上另一道符咒,制压魔刀。
    魔刀动得更厉害了,阳光给刀身反射到地下神庙的阴暗角落,便若群
魔狂舞。
    活佛看也不看原砂毛笔,喝道:“上智,法刀。”
    上智眉头一皱,立时献上法刀。
    活佛口中念念有辞,取过法刀,放在眉心处。
    众僧人立时禅音高唱,助其法威。
    活佛伸出右手中指,左手持刀,刀尖在指头割去。刀尖划破指头,割
出一个佛的印记,鲜血滴下。活佛再不犹豫,在已布满符咒的羊皮上再划
下一道符。
    不过这符和以往的都不同,是一道血符,显示了事情的危险性。
    天顶透入的光幕在缩小增强,显示太阳刚至中天,直射而下,剑体霞
光万道。
    活佛忽地高举双手,众喇嘛一齐止声。
    魔刀再颤动了几下,终于跌回架上,静止不动,就象从来没有动过。
    众喇嘛又开始念起经来。
    活佛脸上现出心力交瘁的表情,踉跄了半步,小喇嘛连忙扶着。
    活佛摇了摇头,径自往殿外走去,四名小喇嘛连忙跟随。
    来到门口处,活佛遥望殿心的魔刀道:“我拼十世修行,以血符压制
了魔力,不知能支持多久?”
    小喇嘛之一的上慧道:“魔剑有昨夜开始,便凶性大发,这是从未之
有的事,难道魔王在一九九九年降世的事,果然是真的。”
    活佛道:“刚才我伸手压符,心灵忽地超越时空,接触到六个邪恶的
心灵。”
    另一小喇嘛上戒道:“怎会这样,根据我们口口相传的秘密,魔王只
有一个。”
    活佛摇头道:“我也不明白,那六个邪恶的心灵,有两个特别沉静细
弱,一个还似乎睡着了。”跟着叹了一口气道:“人类的大灾难,恐怕已
离我们不远了,当魔刀破罩而出时,就是魔王复生的时间。唉!看来只有
一个人能阻止这浩劫的发生。”
    众小喇嘛齐声道:“是的,只有一个人。”
    活佛望向魔刀,沉声道:“应该给他一个警告的时候了,魔王正在回
到这世界来的路上,给我立即找龙神。”